恐怖人偶剧场古兰吉涅尔
来自20世纪的妄想,堕落与疯狂——揭开恐怖人偶剧场古兰.吉涅尔的帷幕
二十世纪前夕,巴黎仍处于科技革命时期,经济文化迅速发展,拥挤的贫民窟,纸醉金迷的上层社会,工厂里挥洒汗水的工人一同构成了近现代欧洲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此时的巴黎市民中流行着一种简短的犯罪故事新闻,包括连环杀人案等骇人听闻的恶性犯罪事件,或许可以视为早期的都市传说,一八九七年,一个消息灵通且头脑敏锐的小报记者捕捉到了市民们对街头犯罪和底层人生活的兴趣,于是他买下了一部废弃教堂,改造成剧院,命名为Grand—Guigno,古兰.吉涅尔
吉涅尔这个名字来源于一个木偶角色,早在十七世纪,意大利的即兴喜剧就开始使用木偶进行演出,一个出名的形象叫做普钦内拉,传到英国又发展为潘趣和朱迪两个木偶形象,这些木偶形象属于集体创作,木偶艺人希望能吸引大人们的关注,因此加入了不少讽刺社会的内容
在法国,也受到普钦内拉的影响,一个底层牙医(只会拔牙)创作了吉涅尔的形象,法语中“guignol”有侮辱性的意思,意思是“丑角”;但相比其同行,吉涅尔更有反抗精神,常帮助底层人对抗不公,是正面形象。
可能是对底层人民抱有同情心,也可能是看到了商机,古兰—吉涅尔就这样诞生了,直译可以是大人偶剧场,用于演出各路社会边缘人的真实生活,使用guignol的名字,可能正是为了表明这座剧场对类似吉涅尔形象的底层人的关注,但和名字不同的是,剧场本身不演出木偶剧,虽然演出可能会用到人偶制作的假人,倒是后世部分剧场粉丝试着用木偶剧来演出古兰式的恐怖剧。
古兰剧场有着部分哥特风格的外观,位于巴黎一个偏僻位置,此处犯罪猖獗,没有路灯,内部空间狭小,更微妙地是,还保留了原先教堂的雕像和装饰,使它充斥着阴暗诡异的氛围。
初期的古兰剧场有着自然主义的艺术观,自然主义可以被视为现实主义的一种更为极端的形式,现实主义关注现实中可能发生的故事,但创作中可以选取合适的视角和时机营造戏剧冲突,而自然主义更进一步,提出将现实生活赤裸裸地展示在观众前,不需要进行戏剧化处理,古兰剧场把底层人的贫困生活还原到了舞台上,在当时矛盾日益激化的巴黎,这种创作方式着实引起了官方和民众的注意,剧院一时声名鹊起,有趣的是,其中有关犯罪的剧作人气明显地更高。
在一年后,剧院于 1898 年(一说1899)转交给马克斯·莫雷,莫雷继承了自然主义的创作观,并将犯罪故事的主题换成了恐怖故事,这可能是基于现实的恐怖创作的先驱之一。与流行的吸血鬼狼人等怪谈不同,莫雷领导着剧院把目标放在了疯狂科学家,心理变态,连环杀手之类的“现实”题材上,这些题材不仅刺激感官,而且对观众来说更有真实感,此后的古兰剧院一直秉持着这种创作思路。
莫雷是个商业奇才,以完美主义而闻名,他入魔一般地痴迷于改写剧本,调整舞台特效,强逼演员们一遍遍地排练他不满意的桥段,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片场暴君。他将自然主义的创作观和猎奇恐怖联系在一起——这就是说,受害者被谋害的动机和死因非常现实,而被残害的过程却五花八门。在营销方面则更是极尽炒作所能,传说,每场演出都有晕倒的观众,因此剧院专门配备了驻场医生,莫雷将晕倒人数作为剧场的kpi和宣发手段,很难考证这是都市传说还是确有其事,不过据说晕倒的观众主要是男性,可能是因为他们不像女性观众那样经常在恐怖时刻遮住眼睛。
此外莫雷重视剧作家的地位,发掘出了天才的恐怖剧本作家,后来被誉为恐怖王子的洛德,他是剧院最受欢迎和最多产的剧作家之一, 从1901 年开始创作到 1930 年代退休,他写了了 150 多部戏剧。洛德是一名医生的儿子,从小就对他父亲的病人的尖叫声感到着迷。随后他接触到并沉迷于爱伦·坡和莫泊桑的恐怖小说。 对死亡的痴迷以及丰富的阅历帮助他想象出种种病态狂气的剧本。1900 年弗洛伊德发布了著名的 《梦的解析 》,洛德了解到精神分析的概念,并经常与实验心理学家兼他的心理治疗师阿尔弗雷德合作(后者发明过第一个智商测试)就心理疾病题材进行剧本创作。凭借其卓越的才华,洛德活跃时期剧院迎来了巅峰。
剧院在特效方面也有着建树,保罗—拉蒂诺是一位杰出的特效师,在他的指导下,剧院血腥猎奇的画面愈加真假难辨。显然,现场演出没有重来的机会,演员的一切都暴露在观众眼中,在这种前提下骗过观众需要杰出的道具技术,他开发了一系列针对不同色调和粘度的血液的配方,测试狗眼的弹跳能力,设计了一系列可喷血的隐藏机关、逼真的化妆术和无穷无尽的假肢假眼。他每天都会从屠夫那里收到动物器官,其中包括羊眼、牛舌头和各种内脏。他设计的用来愚弄观众的血袋、断肢和可伸缩刀片至今仍是电影布景的标准配置。除了道具外,他还需要指导演员怎么不露痕迹地将各种惨状呈现于观众面前,设置灯光的导向,控制剧院的音效……
据相关研究者统计剧院的常见主题有无助、杀婴、疯狂、残害、神秘死亡、无辜者的痛苦、自杀、手术和复仇。喜剧和闹剧的类别包括资产阶级道德观、绿帽子、性丑闻和无辜者的痛苦。此外,还有若干附属主题:异国情调、催眠、监禁、巴黎底层生活、卖淫,如果你觉得这些主题有些耳熟,那么可以说或多或少地,现在的流行文化也受到了其影响。
在三位恐怖界人才的配合以及演员们的努力下,剧场吸引了来自社会各个阶层的观众,其中不乏当时的王室成员,成为了20世纪恐怖文化的一大标志。可以说,古兰剧院的真面目是情色与暴力的剧场,最初的剧院使用"冷热交替"排戏法,也就是把讽刺喜剧和悲剧交替排列,打个鞭子给个糖果,莫雷继承剧院后依旧保留了喜剧和恐怖剧的交替排列,古兰的喜剧部分往往是粗俗的性丑闻等题材,而恐怖剧也不乏能产生刺激的要素,这种冷热交替极大地促进了观众的某种情感,以至于上映的当晚经常有在偏僻处为爱鼓掌的情侣。这也是其成功的关键,这两个原始主题的交织能够迅速地击溃观众的社会人面具,使其退回到原始的本我,心理学,科学家等题材在其中更多的是一个恐怖的符号。
说到这里,你可能觉得古兰的血腥戏码品位庸俗,充斥着对精神病人的歧视,对心理学的引用浮于表面,抹黑现代科学和科学家形象等等;不过需要记住的是这只是一个商业剧场,也就是说以赚钱为核心要义,而巴黎市民就喜欢这一出。
剧院的普遍暴力可以说平等地憎恨着全部人类,不管你的社会阶层高高在上,还是贱如尘土,都可能成为血腥场面中的受害者。道德,秩序,真理,科学,一切都在这里搅碎为鲜血,死亡以及官能刺激。讽刺的是,即使对演员也是一样,受害者的选取由经济因素决定,当资金紧张时,剧院更愿意刺伤女演员而不是男演员,因为她们的服装较小,清洗起来更便宜。对于头部伤口,男性则会成为受害者,因为他们的短发更容易洗,也有不少演员因为舞台机关陷入危险或者由于过于入戏产生精神问题。
总之,你可以说古兰剧场是对现有道德,秩序,人性的挑战和批判,也可以它只是在贩卖批判的符号,并顺便把批判庸俗化;当然,我更推荐你纯粹把它当作商业剧,售卖恐惧、厌恶、怜悯、震惊、兴奋、恶心以及性兴奋。从这个角度来说,古兰确实是个人偶剧场,台上的角色们不过是为了售卖恐惧而顺着丝线活动的人偶,手握丝线的操纵者既是猎奇的观众也是贪婪的商人,机械地操作人偶走向被悲惨死亡的命运。
1962年,古兰剧院永远地闭幕了,对其的衰落有着很多说法,管理层的错误决策,二战后观众看腻了纯粹的血腥剧等等,不过我认为这只是电影时代到来后的必然,毕竟很明显当时的恐怖电影并没有像古兰一样衰落,反而诞生了不少佳作。可以说,今日的恐怖电影以及游戏中依旧能看到古兰的影子,因此,古兰的精神遗产将会永存。
人类对恐怖的喜好到底来自何处,这是一个经典的问题,可能是作为顶级掠食者的杀戮本能,可能是居安思危的智性,可能是对死亡的恐惧经常能刺激繁殖后代的欲望,可能是对颠覆一切现有秩序的自私本能和背德快感,可能是直面死亡就更有活着的实感,可能是在安全的观众席观看他人惨状的幸灾乐祸?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情节时至今日仍经久不衰无疑说明了大众对其的狂热。恐惧似乎是一种跨越了理性和感性界限,跨越了现代和前现代甚至后现代的奇妙感情,面对恐惧,我们不得不想起自己依旧是动物的事实……
之后,我会简单评述一下恐怖王子的洛德的几部戏剧,以及恐怖剧场在东方和bs里的neta,洛德的很多剧作都是法语资料或者疑似遗失,留下的只有几部知名作品有英语翻译,当然国内就更没有翻译了,因此我会机翻并润色一遍。链接会放到简介,有兴趣的观众可以先看一遍发表一下感想
欢迎来到暗黑舞台古兰吉涅尔,今日上演——《恐怖王子解剖秀》
在电话中
1902
角色:
安德烈·马雷克斯:男主人 45岁
玛莎·马雷克斯:他的妻子, 30岁
布莱斯:一位60岁的老管家
娜奈特:一位60岁的老女仆
小皮埃尔·马雷克斯:6岁
一个流浪汉:不到20岁
里沃尔:马雷克斯的朋友, 50岁
贾斯汀:一位30岁的男仆
露西恩·里沃尔:里沃尔的妻子, 30岁
scene 1
一栋乡村别墅。一楼大客厅,背后有一扇落地窗通向后院公园。落地窗两侧各有一扇小窗。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在左侧还有一个点燃的壁炉。在壁炉和观众之间的墙上装有一台电话机。右侧有一张桌子、扶手椅、普通椅子,一个角落里有一张写字台。
幕开时,老仆人娜奈特正抱着小皮埃尔坐在壁炉边,小皮埃尔正在翻阅一本画册。马雷克斯正穿着旅行服,把一些文件放进敞开的写字台里。马雷克斯的妻子玛莎正在包装一些小物品,放进桌上的一个袋子里。
马雷克斯(停下来倾听):"那是马车吗?"
玛莎(走到窗前):"不,不是。"
马雷克斯:"他怎么迟到这么久?"
玛莎:"他通常很准时的。"
马雷克斯:"你订的是哪里的马车?"
玛莎(回到桌边):"像往常一样,从佩兰那里订的。娜奈特去订的。"
娜奈特:"我亲自去的,我看到他们记下了订单。"
玛莎(看表):"你还有很多时间。"
马雷克斯(看钟):"我只能勉强赶上了。"
玛莎:"去车站只需要二十分钟车程。"
马雷克斯:"我最好步行去。"(走到窗前)
娜奈特:"哦,不,先生,你的时间很充裕。那匹马很快的。"
马雷克斯:"如果再过一两分钟它还没来,我就得放弃出门的计划了。"
玛莎:"它一定会来的。"
马雷克斯:"要是我误了火车,麻烦可就大了。如果我明天没赶到巴黎见米勒,这笔生意就泡汤了 —— 损失一万法郎——"
玛莎:"这生意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马雷克斯:"是的,比你所能设想的还重要。"
玛莎(焦急地看着窗外):"啊,我本以为马车应该早就到了。要是马厩有电话就好了,我们就可以问问他们出发了没有。"
马雷克斯:"如果现在还不出发就太迟了;而且,他们那里也没有电话;塞尔丰连个人都没有,那是个被上帝遗忘的地方。电话?他们连这种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玛莎(看着壁炉上的钟):"六点钟了。"
马雷克斯:"啊,要是那个驾驶员在这里就好了!听着,我要步行去了。布莱斯可以拿着我的包 —我会比马车先到。"(雨势和风声越来越大)
娜奈特:"但先生,听!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玛莎:"天气真糟糕。"
马雷克斯:"是啊,下个不停!我们来乡下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远足郊游,可这三个星期我们连门都出不了。讨厌的地方,我已经开始讨厌这里了。"
玛莎(合上袋子):"我们下次假期不来这里了。"
马雷克斯:"对,一点也不方便!潮湿、阴沉。镇上又脏又乱,还没有任何通讯方式。"
娜奈特:"而且离一切都太远!如果我们需要什么东西 — 如果半夜有人生病,可能会在没有任何医疗的情况下去世。"
玛莎:"你可以去向邻居求助。"
娜奈特:"邻居!?他们都离得很远。"
马雷克斯:"没错,这里太孤僻了。"
玛莎:"要是我们能负担得起自己的马车就不会这么不方便了。"
马雷克斯:"而且,这里太大了;需要五六个仆人来维持。那片林地,有七英亩——一片小森林,有什么用呢?我不打猎,也没人在里面走。"
娜奈特:"是啊,里面全是讨厌的流浪汉。前几天我遇到过一个,真讨厌!"
玛莎(笑着):"你这个老糊涂娜奈特。"
马雷克斯:"只是个乞丐。"
娜奈特:"他长得很难看,只会 ——"
马雷克斯:"长得难看!就这样而已?好吧,明年我们换个地方度假。"
娜奈特:"这是个好主意。要是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我会活不下去的,不过幸好还有先生和布莱斯。"
马雷克斯:"我差点忘了!"(他走到电话机旁打电话)
玛莎:"你在做什么?"
马雷克斯:"我正在给里沃尔打电话。"(对着电话讲话)"喂!给我维特雷27632 — 尽快,谢谢。"(对玛莎说)"我要告诉他我今晚八点左右到。"
玛莎:"你坐哪趟火车过去?"
马雷克斯:"十点四十分的快车。我明天早上五点十五分到达巴黎。如果你想在那之前联系我,可以在今晚九点前打电话给里沃尔家"
玛莎:"在巴黎你住哪呢?"
马雷克斯:"终点酒店,16号房间。"(电话响,他又对着电话讲话)"喂!是你吗,老朋友?是的,是的,但我已经让他们装了电话。虽然很贵,因为塞尔丰这里没有交换机。我是用吕克瑙交换机—最贵的型号了;但对我的生意来说是必需品。是的。我说我今晚要来和你一起喝咖啡。我要坐巴黎快车。有急事要办。不,只喝咖啡,我已经吃过晚饭了。我大约八点到。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玛莎(走到马雷克斯身边):"说些好听的话根他问好,也向露西恩转告我的问候。"
马雷克斯(又对着电话讲话):"是的 — 她在这里。她让我转告你们各种问候。"
玛莎(对丈夫说):"什么!他听到了吗?"
马雷克斯(仍在电话边):"谢谢。今晚见。"(挂断电话)
玛莎:"他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马雷克斯:"你离我太近了。(这种距离下)什么秘密都能听到。"
玛莎:"真不可思议!"
娜奈特(侧耳倾听):"我听到车轮声了。"
玛莎:"是马车到了。"(听到冰雹声)
娜奈特:"是从林中驶来的。"
马雷克斯:"感谢上帝,我刚好赶上。"
皮埃尔(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爸爸!"
马雷克斯:"我在这呢,小家伙。"
皮埃尔:"爸爸!我想要你给我带个礼物回来。"
马雷克斯:"好的,孩子。"(对玛莎说)"给我拿包。布莱斯在哪里?"
玛莎:"布莱斯在餐厅里。我去叫他。—— 布莱斯!布莱斯!"
娜奈特(望着窗外):"马车终于来了。"
(布莱斯进场)
布莱斯:"夫人,您叫我?"
马雷克斯:"哦,布莱斯,这个家就是我的整个世界;我离开时就全交给你照顾了。我相信你会好好看管的。"
布莱斯:"先生可以放心。"
马雷克斯:"把我的包放到马车上去。"(布莱斯照办后离开)
马雷克斯(亲吻孩子):"再见,我的小伙子;乖乖的,要不然我就会忘记给你买礼物了。"
皮埃尔:"是的,爸爸,我会很乖的。"
马雷克斯:"你想要我给你带什么?"
皮埃尔:"哦,爸爸!给我带一个妹妹回来吧。"
马雷克斯:"天哪,那太贵了。"
皮埃尔:"但是,爸爸,我还是想要。"
马雷克斯:"好吧,我尽量。"
皮埃尔:"如果新的太贵,就买一个二手的吧。"
马雷克斯(笑着亲吻孩子):"二手的!好的,亲爱的。"(亲吻妻子)再见,娜奈特,别再想那些蠢事了 —没必要害怕。(布莱斯进场)布莱斯来了。啊,对了。布莱斯 — (指着桌子,拉出抽屉)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 最好做好准备 —吓吓娜奈特说的那些"怪人",这里面有一把上好弹药的手枪。(试图关上抽屉)怎么关不上?你一定要把它关好,非常小心,不要让孩子碰到。再见。再见,亲爱的。我还能勉强赶上火车。(玛莎、娜奈特和皮埃尔送他出去)
玛莎:"再见。"
马雷克斯(叫住玛莎):"别出来,你会感冒的。"(离开,然后说)"好了,车夫,尽快开,不然我就赶不上火车了。记住,布莱斯,记得我跟你说的 — 我把所有事都交给你了。"(门被关上)
皮埃尔(突然跑到门边):"再见,爸爸!别忘了给我买个妹妹。"(然后走到娜奈特身边)
娜奈特:"是的,爸爸不会忘记的。来看看画册吧。"(她把孩子抱在怀里,他渐渐睡着了)
玛莎(站在窗前):"他在大道尽头了。希望他能及时赶上。天气真糟 — 雾气笼罩,灯光都看不清了;马车正在小树林边转弯 — 现在看不到了;雨越下越大。天又这么暗。这片乡村真是阴郁。娜奈特!"
娜奈特:"嘘!他睡着了。"
玛莎:"啊,小心地把他放到沙发上去,然后去拿灯,太黑了看不清了。"(布莱斯重新进场)嘘!孩子睡着了。(她出去了。娜奈特把孩子放到沙发上,去拿灯)
布莱斯(小声说):"先生这会儿已经走得很远了,那匹马很快。"
玛莎:"布莱斯,你可以去把餐厅的百叶窗关上。还有把大门锁上。"
布莱斯:"好的,我也把狗放出去好了?"
玛莎:"对了,哦,布莱斯!"
布莱斯:"夫人?"
玛莎:"现在主人走了,我感觉好孤单。我想—— 我想你今晚要不要睡在这层楼上?你可以在这里铺个床。"
布莱斯:"当然,夫人,如果这样您会更放心的话。"
玛莎:"谢谢你,布莱斯,我相信这样更好 ——"
(娜奈特拿着灯重新进场,带来一本书。布莱斯出去。玛莎对娜奈特说)我让布莱斯在这层楼上铺个床,你会觉得更安心些。
娜奈特(小声):"是的,我们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将灯放在桌上)
玛莎:"'我们'?你为什么不说'我'呢,我的好娜奈特?"
娜奈特:"好吧,我会更舒服些。我承认我胆子不大。"
玛莎:"我虽然装得很勇敢,但其实也没那么胆大。"
娜奈特:"好吧,我已经老了。请您别太放在心上,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主人最迟星期三就回来,不是吗?我知道他不太想离开。"
玛莎:"我们上楼把孩子放到床上时,布莱斯就可以在这里铺床了。"
娜奈特:"是的。看看他,多漂亮啊!他睡得像块木头一样。夫人,在我们把皮埃尔送上床之前,你有时间看看家里的账单吗?"
玛莎:"他睡得很沉。也行,用不了十分钟吧?"
娜奈特:"哦,五分钟就够了。"
玛莎(坐在桌子左边,拿起一本账本,边看边说):"我昨天给你20法郎 ——"
娜奈特:"是的,夫人。"
玛莎(做计算):"你付了面包店的钱吗?"
娜奈特:"是的,夫人 — 6法郎10索。"
玛莎:"6法郎10索 — 肉店的也付了吗?"
娜奈特:"是的,这是他的账本。"(风越刮越大,雨越下越大)
玛莎:"风声真大啊。"(站起来)关好百叶窗。晚上听到这种风声太令人沮丧了。(走到左边)
娜奈特(打开窗户关百叶窗):"是的。"(迅速退回来)啊!
玛莎:"怎么了?"
娜奈特(害怕和惊恐):"窗外有人。"
玛莎(转过身):"什么!哦,胡说!那只是灯光的反射。"
娜奈特(害怕):"不是的!"
玛莎(走近她):"娜奈特,你太神经质了 ——"
娜奈特(退后):"哦,夫人,我的心砰砰直跳!必须让布莱斯拿枪打他们,我受不了了,我太害怕了。"
玛莎:"你胆子真是小过头了。你以为真的会有谁在那里?好吧,让我看看。"
(走到背后的门,打开,突然后退,发出一声闷声尖叫。她看到一个流浪汉摘下帽子。流浪汉进来,留下门半开)
流浪汉:"对不起,女士 ——"
玛莎:"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流浪汉(快速环视):"我有一封信。"(在口袋里摸索)
玛莎:"一封信!你从哪里来的?"
流浪汉(在另一个口袋里摸索):"我从村子里上来的。"
玛莎(激动):"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为什么不先在前门按铃呢!"
流浪汉(环视):"我不知道前门在哪里。我走了个近路,从林子里穿过来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破旧的信,递给她)
玛莎:"这封信是给谁的?谁给你的?"
流浪汉:"是给你的仆人布莱斯的,他的母亲病危了。"
玛莎(非常激动):"他母亲病危!娜奈特,立刻把信拿给布莱斯。"
娜奈特:"是,夫人。"(她离开了)可怜的家伙!哦,可怜的人!
玛莎:"快点!快点!"(对流浪汉)谁给你的信?
流浪汉:"我不认识的人 — 他告诉我把信送到这里 — 说我要赶快,仅此而已。"
玛莎:"你等一会,也许还有回信。"
(睡梦中的小皮埃尔打翻了放在扶手椅上的画册。玛莎看着他。)
"亲爱的,你睡着了吗!"(走到沙发边,试着让孩子睡得更舒服,没回头说)坐下。布莱斯马上就来,你可以跟他解释。
(流浪汉在离桌子一点距离的地方坐下。他的眼睛落在敞开的抽屉上,看到了手枪,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靠近抽屉取出手枪,悄悄走到半开的门边迅速消失了。)
皮埃尔(在睡梦中):"娜奈特!"
玛莎(走到孩子身边,俯身到沙发上,背对桌子):"娜奈特很快就来。乖,我们要把你送上床睡觉了 — 好好睡吧,妈妈在这里。他离炉火太远了。"(把椅子拉近壁炉)而且,门还开着。你能不能把门关上,如果 ——"(转过身)怎么,他去哪了?(直起身)走了!我让他待在这里,他可能没听懂。也许他在外面等着。(走到落地窗前看)不,外面没人。(关上右边的窗户)他走了,他可能没听懂。
(娜奈特进场)怎么样了?
娜奈特:"我把信给布莱斯了 — 给他读了;这个可怜的人哭了。那小子呢?(环视四周)
玛莎:"他走了。他可能没听懂我的话。布莱斯!布莱斯,我很遗憾。"(布莱斯进来,擦拭着眼睛)
布莱斯:"夫人,我母亲病了 — 他们说快要死了;她想见我;一直在问我。"
玛莎:"哦,可怜的布莱斯,是她写信给你的吗?"
布莱斯:"不,她自己写不了信。是邻居帮她写的。"(哭泣)
娜奈特:"可怜的布莱斯!你打算怎么办?"
布莱斯(犹豫):"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呢?"
玛莎:"娜奈特,布莱斯必须立刻走;他母亲快要死了 — 他必须去看她。"
布莱斯:"夫人,您能让我离开一会吗?我不会耽搁太久。"
玛莎:"赶快去吧。"(布莱斯向门边走去)
娜奈特:"我们就要独自留在这里了。"
布莱斯(转过身停下):"夫人,我不能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主人把您交给我照顾。"
娜奈特:"他会很生气的。"
布莱斯:"我最好明天一大早去 —— 天一亮就走。夫人,天一亮您就不会害怕了吧?"
玛莎(走到布莱斯身边,他稍微后退):"我不害怕 — 怕什么?我们会把门都锁好。娜奈特真是太不近人情了。你去吧,布莱斯,离开我们。我会跟先生解释的;我会告诉他是我坚持要你去的。快去吧。你半个小时就能到塞尔丰了。"
布莱斯:"哦,不会用那么长时间。"
玛莎:"你可以叫辆出租车回来。你不用待太久。"
布莱斯:"夫人,我保证我会尽快回来。"
玛莎:"走之前把百叶窗关好。"(对娜奈特说)我们不应该那么自私。如果不让他最后见母亲最后一面,我会内疚一辈子的。(大声对布莱斯说)好了,你快走吧。
布莱斯:"您真善良,夫人。我把屋子都关好了。我会一路跑过去,然后开车回来。我想大概 ——(语塞)我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我向您保证,夫人。九点之前我就会回来。"
娜奈特(紧张地):"对,九点之前。"
玛莎:"没问题 — 裹好身子,外面在下雨。我会帮你锁门,娜奈特没勇气。"
布莱斯:"谢谢您,夫人,谢谢。"(他离开,玛莎跟着他)
娜奈特:"哦,不,我没那个胆量!这个孤独的大房子让我害怕;在得到救援之前,我们可能会被勒死。我就在昨天的报纸上看到 ——"
(右边的门被关上。玛莎重新进场)
玛莎:"我已经帮他锁好门了。好了,我们现在安全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布莱斯回来;孩子还在睡觉。"
娜奈特(走到沙发边):"是的,他睡得很沉。我们把他送上楼吧?"
玛莎:"不,让他继续睡。布莱斯回来我们再一起上楼。"(又坐到桌前)我们继续算账吧。我刚说到哪里了?(对娜奈特)你付过肉店的钱吗?
娜奈特:"是的,夫人。"
玛莎:"我们有账本吗?"
娜奈特(摸索着):"在这里。"
玛莎:"好。明天要订6瓶维希矿泉水。别忘了。"
娜奈特:"和往常一样的类型?"
玛莎:"是的,当然 — 给先生的。"
娜奈特(笑):"还有布莱斯。"
玛莎:"什么意思?"
娜奈特:"哦,他也时不时喝一点。"
玛莎(笑):"哦,那很好。"
娜奈特:"但不要跟他说是我说的。"(突然停下)夫人,你听到什么了吗?
玛莎:"什么?你又开始了吗?"
娜奈特:"有人在吹口哨。"
玛莎(冷淡地):"没,什么都没有;只是风在呼啸。"(娜奈特拿起她的针织品)你付过洗衣店的钱吗?
娜奈特(站起来,把针织品放在扶手椅上,走到门边):"又来了!这不是风声。你听不见吗?"
玛莎(走到她身边 — 倾听):"是狗在低吼。可以了吗?"
娜奈特(自言自语):"园子里有人。"
玛莎(不耐烦地):"也许是布莱斯忘了什么东西回来了。"
娜奈特:"狗认识他 — 但现在它们在叫 — 很远,在后门那边。"
玛莎(不耐烦地):"有人经过 ——"
娜奈特:"或者是小偷!"
玛莎:"它们经常这样吠叫。你太神经质了!"
娜奈特:"不是这样的。它们在乱窜。"
玛莎(倾听 — 开始焦虑):"是的。"
娜奈特:"啊,夫人,它们越来越近了 — 它们在追人 — 现在离得很近了;又退远了。啊,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在砾石小道上听到了。"
玛莎:"娜奈特!娜奈特!"
娜奈特:"就在那里,很近 — 就在门的另一边,也许。"
玛莎:"娜奈特。"
娜奈特(自言自语):"是的,就在那里,另一边;也许他们想进来 — 想砸开百叶窗。"
玛莎(害怕):"安静,娜奈特。"(把手伸给娜奈特)
娜奈特(握住她的手):"啊,夫人,您也害怕了;您的手在颤抖。"
玛莎:"是你。你这些胡思乱想太可笑了。你都快让我害怕了。"
娜奈特:"我吓坏了,夫人。"(倒进椅子里)
玛莎(焦虑,声音虚弱):"你这个傻女人,要是有小偷在 — 在门边 — 狗早就叫了。我们什么都听不到。"
娜奈特:"这是真的 — 除非 ——"(她们对视)
玛莎:"除非 ——?"
娜奈特:"它们现在叫不出来了!"
玛莎:"真荒唐!"(沉默很久)我只听到风声。你看 ——"
娜奈特:"是的?"
玛莎(急忙安慰她):"你看,什么都没有。"
娜奈特(恢复一些勇气):"但愿如此。"
玛莎:"来,振作一点,娜奈特。"
娜奈特:"我全身都在发抖。您也脸色苍白,夫人。"
玛莎:"好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真的,你刚才把我吓到了。把火烧旺一点,它要熄了。"(自言自语,不耐烦):"才八点钟!"(试图转移注意力)"安德烈现在一定已经到里沃尔先生家了。里沃尔家人真不错。你还记得他们吗,娜奈特?"
娜奈特(自我安慰):"哦,是的,主人现在一定已经到那里了,他们肯定把主人招待地很舒服。"
玛莎:"我很想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布莱斯的母亲病情很严重。"
娜奈特(高兴地):"是的,是的,夫人,请打吧。那能让我们转移一下注意 — (指着电话)能听到主人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仿佛他就在我们身边。您会让我也听听吗,夫人?"
玛莎:"好的,好的。"(拿起话筒拨号)喂!喂!
娜奈特:"哦,那真是个了不起的发明!主人在很远的地方 — 却可以跟我们说话,好像就在这个房间里一样。"
玛莎(在电话边):"喂!喂!"
娜奈特:"我确信听到主人的声音我就不再害怕了。就好像主人就在这里一样。"
玛莎(在电话边,帷幕落下)"啊!请给我接到维特雷27632号。快点 — 快点 ——好了!谢谢,我会等着的。"
scene 2
场景为一间书房。有椅子和扶手椅。中央桌上有一部电话。帷幕升起,电话铃响;同时背后的门打开,一名男仆进来走向电话。
男仆(对着电话讲话):"喂!喂!夫人 — 啊 — 马雷克斯先生 — 是谁?哦,很好,夫人 — 是的,他和里沃尔先生夫人在餐厅里 — 刚刚到的。我这就叫他 — 是的,夫人 — 很好 — 如果您能等会儿,夫人。"(放下听筒,走向背后的门。此时同一扇门打开,里沃尔先生夫人和马雷克斯进场。)
里沃尔夫人(对男仆说):"贾斯汀,你可以端咖啡来了。"
男仆:"好的,夫人。"(对马雷克斯说)"有人给您打电话,马雷克斯先生。"
马雷克斯:"啊!"(环顾寻找电话)
里沃尔(指着桌上的电话):"就在那里。"
(男仆端着托盘进场)
里沃尔(对男仆):"你可以拿白兰地来 — 你知道,那瓶红封的。"
男仆:"好的,先生。"(离开)
马雷克斯(在电话边):"喂!喂!喂!喂!"(停顿)
里沃尔:"你没听到回答吗?"
马雷克斯:"没有。"(再次拿起电话)"是你吗?喂!喂!"
里沃尔夫人:"他们已经挂断了。总是这样乱搞!"
里沃尔(对马雷克斯):"是啊,总是这样 — 如果不马上接听的话。"
马雷克斯:"到处都一样。好吧,等着我妻子再打电话来。"(挂断听筒)
里沃尔夫人(给马雷克斯倒咖啡):"要糖吗?"
马雷克斯:"谢谢,不用。"
里沃尔(手里拿着杯子):"亲爱的朋友,电话是个了不起的发明 — 很有用,但组织得很糟糕 — 至少在法国是这样。"
马雷克斯:"不过,总比没有强。也许是我没见识 — 它对我来说太神奇了,即使我一天打20次电话,我也从未理解过这个神奇的东西;它让我困惑 — 感觉很奇怪。"(男仆带着一瓶酒重新进场)
男仆:"白兰地,先生。"(放在桌上离开)
里沃尔(对马雷克斯):"好了,我要让你尝尝我最珍贵、最古老的藏品 — 1857年的。"
马雷克斯:"1857年?
里沃尔:"非同一般。"
里沃尔夫人:"维特雷的神父出价50法郎一瓶想买它。"
里沃尔:"别提那家伙了。"
马雷克斯(慢慢品尝):"哦,太美妙了。你说得很对,真是太棒了。"
里沃尔(递上香烟):"那么,你在你那座离一切都很远的城堡里过得还习惯吗?"
马雷克斯:"习惯?非常不习惯,老朋友。明年我们绝不会再去那里度假了。"
里沃尔夫人:"你打算去哪里?"
马雷克斯:"图兰,离巴黎不太远,气氛也更好一些。"
里沃尔:"你在拉谢讷耶付的租金很高?"
马雷克斯:"是的,很高。不仅如此,地理位置也很糟糕 — 去巴黎要换三次车。对我这样的商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还不得不花钱装电话,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里沃尔夫人:"我不觉得奇怪。从吕克瑙到塞尔丰之间那段路 ——"(此时电话铃响起)
马雷克斯:"是 — "(走向电话)"喂!喂!啊!是你吗,亲爱的?是的,旅途很愉快。你的朋友们都很好。你怎么样?还没睡?布莱斯不在!— 他母亲?— 哦,可怜的家伙!你说得很对,当然。娜奈特想多了。可怜的人。你有没有告诉他赶快回来 — 打辆马车?— 很好 — 我觉得你并不害怕。是吗?太好了!刚才有声音?是狗!每天晚上都这样。你还记得上周一那次骚动吗?— 娜奈特是个老胆小鬼,胆子比婴儿还小。
他睡了吗?没有?你在等布莱斯?— 那样更好 — 啊!— 他睡着了 — 铃声把他吵醒了。把他抱过来让他和我道晚安。— 晚安,我的宝贝,你睡着了吗?如果你在我回来时表现很好 — "(转向里沃尔夫妇,笑着)他不知道怎么拿听筒。"(对着电话)告诉他也许会有一个小妹妹。我已经考虑过了,我想我可以给他承诺 — (笑)我们来买一个吧?是的 — 全新的 — 好吗?(停顿)
怎么了?娜奈特又听到什么了?叫她过来让我训斥她。是你吗,娜奈特,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毛病?有声音,对吗?是什么样的声音?你害怕什么?你们都关好门了 — 关得很牢 — 这真是可笑。来,去睡吧。布莱斯最多一个小时就会回来。我不许你再读《小报》上的那些故事了 — 那些文章总让你害怕没完。好的。晚安。— 做个好梦。
晚安,亲爱的 — 明天见。你不觉得太神奇了吗?你就在我身边 — 我能听到你声音中微小的变化 — 几乎每一个轻微的语气 — 我几乎能看到你 — 是的,我能看到你,亲爱的。你知道现在我想干什么吗。"(在电话中吻她)
里沃尔夫人:"你们真像一对鸳鸯一样恩爱。"
里沃尔:"别介意我们。"
马雷克斯(对着电话):"我的朋友们在取笑我 — 但我不介意。明天见。是的,亲爱的。明天见。"(停止说话,挂断电话)
里沃尔:"如果我们不在这里 ——"
里沃尔夫人:"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里沃尔:"幸运的是,两部电话相距还算远。"
马雷克斯(高兴地):"从一个嘴唇到另一个嘴唇有70公里远。"
里沃尔:"你的咖啡凉了。"
马雷克斯:"哦,没关系。"(喝了一口)"想象一下,我们有一个很忠诚的老仆人,但极其神经质 — 哪怕是最小的声响都会让她惊慌。她总是认为有小偷 — 杀人犯 ——"
(里沃尔点燃一支香烟)
里沃尔:"我想那里应该很安全吧?"
马雷克斯:"哦,天啊,是很安全,我想 — 就像其他任何地方一样。我们确实有些孤独,但马 ——"
里沃尔夫人:"你没有个男仆在你们不在时睡在房子里吗?"
马雷克斯:"有,布莱斯,一个好佣人,但恰好他被叫去看他病重的母亲了。"
里沃尔:"哦,那她们就独自在那里了?"
马雷克斯:"哦,只有一两个小时。我必须承认我有些担心,但我不会告诉玛莎。此外,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无能为力。不会有危险的 — 为这种事担心实在是太可笑了。"
里沃尔夫人:"天哪!还是小心为好;报纸上总是报道那些可怕的事情。"
马雷克斯:"你们真和娜奈特一样。"(电话又响起)
里沃尔(走向电话):"好了,现在怎么回事?什么 — 啊!"(走到马雷克斯身边)是你的妻子,老伙计。"(把听筒递给他)
马雷克斯(略显焦虑地站起来走到电话边):"是你吗?你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同!怎么了?你听到脚步声 — 在花园里?也许是布莱斯。那样的话 — 你们就有保护了。也许是狗在砾石小径上走?那是一种闷闷的声音 — 在门边?拜托你,我恳求你不要失去理智。
你在听我说吗?是的,我恳求你。宝贝在哭 — 我听到了。你吓到他了。请保持冷静。娜奈特应该为此负很大责任 — 是她把你们吓坏了 — 是的,你们很害怕。在门后?还是在哪里?够了,这是不可能的。听着,很容易确认一下。你知道桌子抽屉里有一把手枪;我留在那里 — 上好子弹。
听着!悄悄打开一扇窗户。你不敢吗?我简直不认识你了 — 你向来那么勇敢!打开窗户,不是百叶窗,就是窗户,然后开一枪。别管他们会不会被吓到 — 这肯定会把他们吓跑的 — 如果有人在那里的话;但我觉得没有 — 这是不可能的。—是的?啊!也许是某种动物 — 一只狐狸。
我恳求你不要发抖。按我说的做 — 开枪;注意不要伤到自己。要提醒宝贝,免得他被吓到。照我说的做。我在听着。 — 你可以告诉我 ——"
里沃尔(相当激动,走到马雷克斯身边):"怎么回事?"
马雷克斯(对里沃尔):"亲爱的朋友,她们吓坏了 — 仅此而已。她们说听到了响声 — 脚步声 — 嘎吱声 — 各种各样的东西从通向公园的门那边传来。这全是幻觉。不过,如果有列火车能把我送回去,我一定会去 ——"
里沃尔:"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村里的人?"
马雷克斯:"那里没有电话总局。我们是接在吕克瑙的总局上的。"
里沃尔:"那就打电话给吕克瑙 — 叫他们派人过去。"
马雷克斯:"那太远了。哦,我也开始害怕了 — 我是 —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里沃尔:"没事的。"
马雷克斯:"我在想 — 布莱斯在我离开后那么快也走了 — 会有这么巧吗 ——"
里沃尔:"别想傻事了。没什么的"
马雷克斯:"是的,肯定是我多想了。"
(在电话边)"你什么意思?手枪不见了?这不可能。快看看 — 到处找。在抽屉里?柜子里?什么都没有?你觉得它可能在哪里?我把它放在那里的。"(对里沃尔夫妇说)"啊,朋友们!"
里沃尔:"怎么了?"(他和他的妻子站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一直到场景结束;他们一直站着,紧跟着马雷克斯的每一句话和动作)
马雷克斯:"什么?什么都没有?那它被拿走了?— 是谁?— 不是布莱斯?那么是谁?— 一个流浪汉!啊,说清楚一点 — 我听不清 —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哦,玛莎,不要害怕,我恳求你,我乞求你 — 我在这里 — 我在这里。在被撬开!不可能!百叶窗很结实。啊,我听到你在发抖!宝贝在哭。不要出声。让他安静下来。— 安静,亲爱的,我求求你,小皮埃尔。是的,把灯灭了。
告诉娜奈特 — 马上 — 也许那会把他们吓跑 — 我不知道 — 我 — 我 — 天啊!现在在窗户百叶窗下 — 你觉得 — 有好几个人 — 还有门后面!他们正在往下面塞什么东西 — 啊! — 呼救!呼救!— 把他们吓跑!— 尖叫 — 呼救 — 喊'救命'!— 太可怕了!是的,你说得对。
不要尖叫。逃走,带上孩子。是的,逃跑 — 从厨房逃跑。快跑!啊!"(发出一声尖叫)哦!是谁在尖叫!玛莎!玛莎!那是你吗?回答!回答!我说!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对你做什么?啊! — 他们在杀人!他们要勒死人 — 啊! — 救命!— 谋杀!救命!"
(离开电话,像个疯子一样冲了出去,而里沃尔先生和夫人试图拦住他。)"救命!— 谋杀!— 谋杀!— 救命!"(一直喊着,直到帷幕落下。)
焦油博士和羽毛教授的系统
1903 改编自爱伦坡同名小说
这篇只找到法语版,很难校对机翻,可能会有偏差
(爬楼梯声)
(亨利和基恩进来,门打开)
亨利:没人
基恩:还是没有任何人!(门关上)真是个管理糟糕的地方啊!所有的门都开着,疯子可以随意逃脱!
亨利:我们在这里等着,总会有人来的,这里应该是院长的办公室 (沉默)
基恩:喂,老兄,我们没找错地方吧?你确定是这里吗?(喊声)那是什么声音?
亨利:那是疯子发出的
基恩:疯子?你这么认为?
亨利:(打开窗户)还能是谁呢?(喊声)
基恩:什么喊声!出什么事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亨利:从这个阳台上看不到什么,下面有个大院子,(探身出去)哦!好高啊!(窗户关上)一定是疯子在制造这种喧闹声,他们常这样大声嚎叫,尤其是在暴雨天气,(雷声)空气也这么沉闷
基恩:有道理!
亨利:听到他们在打雷的时候嚎叫,真让人胆寒!你从来没有参观过精神病院吗?
基恩:(讽刺地)这还是我第一次享受这种乐趣呢!
亨利:这很有意思!
基恩:是吗,可能吧,反正是你想来,我才跟着过来的
亨利:你不会后悔的。(喊声)
基恩:又来了!但是他们对这些可怜人做了什么?我敢肯定是看守虐待他们,真可耻!
亨利:哦,不,我告诉你,是暴风雨让他们激动起来了,你看,在这个在法国独一无二的机构里,疯子们几乎是自由生活的,而且得到了非常好的照顾,以一种非常温和、人性化的方式
基恩:但并非处处如此,不过我觉得这种景象并不太令人愉快,这些可怜的家伙,我们看他们像看笼里的野兽一样,我们没有这种权利!他们和其他病人一样都是病人,而且更应该被同情
亨利:可是,朋友,来看他们、关心他们有什么不对吗?况且,我不是来看他们的,而是来看这家机构的院长。听说他是一位出色的精神病学家,在世界范围内都很有名气,他有一种独特的治疗方法,一种系统,靠它可以取得奇迹般的治疗效果,知道吗?普通人很难来这里
基恩:那可不是!大门口是大敞开的,我们穿过走廊,走遍了整个机构,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亨利:我的意思是,院长——一个非常特立独行的人——很少允许访客进来,幸好我有一封推荐信
古德朗:(进入)你们是谁?你们想要什么?
亨利:对不起,先生,我们穿过整个机构都没遇到任何人能为我们指路
基恩:(接着说)我们想见院长
古德朗:院长吗?你们想见他干什么?
亨利:我们是来参观这个机构的,我们是由理查德医生推荐来的,这里有他的一封信,(纸张沙沙声)
古德朗:啊!啊!很好,很好,(纸张沙沙声)我明白了,(微笑)你们想得到参观这家机构、看看这些疯子的许可
基恩:如果可以我们会很高兴的
亨利:院长先生在吗?
古德朗:院长!不是,先生们,你们想见的人就是我啊
亨利: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我有幸能与您交谈
古德朗—(友好地)请坐,先生们
基恩:我们是否打扰了您?
古德朗:一点也没有,先生们,一点也没有,我很乐意为你们效劳。
亨利:谢谢您
基恩:您真是太客气了!
古德朗:先生们,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来意了
亨利:院长先生,我们期待得到您的恩准,我们知道您很少允许参观者详细参观您多年来主管的这家机构
古德朗:(重复)多年来!
亨利:(图片—报纸)我和我的朋友,基恩·瓦尔蒙先生,都是《小报》的编辑,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们想对您的机构、您在这里治疗的病人,以及——如果您不反对——您的著作、治疗方法、著名的系统做些笔记
古德朗:我的系统!
基恩:如果您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将不胜感激
亨利:我们报纸的读者也会感谢您的。
古德朗:先生们,我感到非常荣幸,非常荣幸,你们想来采访我,并对我一直倾心的事业感兴趣,这项事业已成为我一生的追求,你们听说的那个系统——我费了无数心血才创建出来的系统——确实是我的发明。啊!这些精神病人,先生们!谁会关心他们的痛苦和悲惨!到目前为止,人们一直像对待有害动物、稀奇古怪的野兽,而不是病人一样对待他们,让我们同情他们吧!让我们照顾他们,先生们!人性要求如此,科学也需要如此,作为一个隐居在世外桃源的卑微学者,我自认为不那么自负地告诉你们,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取得了相当有趣的治疗成果,我正在进行观察,以便提交给医学院,((咕哝声)他停下来倾听)对不起,先生们,但你安静点!我的朋友!当你哀鸣完毕之后,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感受吗?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听明白了吗?(用拳头猛敲桌子,然后对基恩微笑着说)必须要这样跟他说话,请原谅我的粗鲁,那是一个可怜的疯子,很难安抚他
基恩:(惊恐地)就在你旁边的隔间,那里有个疯子?
古德朗:是的,我把他放在那里监视他,只有我才对他有些影响力,他是最严重和最危险的,是的,先生们,最危险的。(停顿)但我们刚才在说什么来着?
亨利:我们在谈论您的系统所取得的非常出色的结果
古德朗:啊!是的!我的系统!好吧,先生们,毫无疑问,你们已经听说过我在这里对病人实施的治疗中最重要、最有趣的部分,这种治疗方式已经在整个德国、英国、美国广泛应用,我希望很快也能推广到全世界,我的系统,(咕哝声)他又开始了,真是头疯狗!(愤怒地)这种噪音必须停下来!(脚步声+门开关声)
基恩:他确实是个有趣的人物
亨利: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喊叫声+撞击声)
基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古德朗:没什么,先生们,没什么,(微笑)他不会再打扰我们了,我已经让他平静下来了。真是头野兽!
基恩:有像这样的病人,您一定经常面临各种危险 古德朗:是的,很难对付!这位病人在发作期以外非常聪明,但他有一种执念,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无法治愈,尽管他在这里接受治疗已经多年了,(微笑)他一定要成为医生,亲自管理这家机构,他对我怀有狂热的仇恨!..就在半个小时前,你看,他竟然成功地煽动其他疯子们反抗!他们想把我们关在病房里。我们费了很大劲才摆脱他们,让他们服从(笑起来)不过,先生们,你说我们能用理性说服一个疯子吗?那是一场可怕的战斗!
亨利:(对基恩)这就是我们听到的那些叫喊声!
古德朗:总之,他们现在被关起来了,关得很牢固,至于大家都称之为"院长"的人,我把他关在那边(指右边的房间)让他保持安静,但他总发出这么大的噪音!我最讨厌噪音了!是的,先生们,我最讨厌噪音!我不得不严厉地惩罚他,尽管我向来不愿意这样对待病人,(感伤地)这让我很难过!
基恩:你让他穿上了拘束衣吗?
古德朗:啊!别提这个!真是的,为什么要提这个呢?
基恩:但我以为
古德朗:拘束衣!真可怕!太残酷了!你这样说我不得不提出抗议!
亨利:我们知道您并不赞同这种严厉的镇压手段
古德朗:野蛮!卑鄙!
基恩:但是,在某些情况下
亨利:不得不如此
古德朗:(用拳头狂击桌子—现场)先生们,你们说什么呢!你们显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啊!请不要再说这个,我求你们了。(把头埋在手里,似乎在痛苦。长时间的尴尬沉默。基恩和亨利面面相觑,好像在问:他怎么了?)
亨利:院长先生,你能否详细告诉我们你采用的新方法?
古德朗:(突然变得很和善平静)当然,先生们,当然,这不就是你们来的目的嘛,(门开声)这是普鲁姆先生,还有罗伯特先生,我很高兴向你们介绍,他们是我可敬的合作者和朋友。(对参观者们)请不要客气,请不要客气。早安,先生们,女士们,你们可以进来了,(脚步声)不要害怕。这些先生是记者,他们听说过我们的机构,想来参观一下
乔伊斯女士(乔伊斯是法语的快乐一词音译):真的,先生们,你们来看疯子?这对你们来说很有意思吗?
古德朗:容我给您介绍一下,尊敬的普鲁姆教授,我亲爱的朋友和杰出的合作者,(疯子们喊叫)
普鲁姆:亲爱的院长!先生们
古德朗:,我的朋友,罗伯特先生,还有这些女士们,请坐下吧。等一会儿,我们会让这些先生们看看我们可怜的病人,等他们平静一些。
普鲁姆:平静一些!
乔伊斯女士:啊!我真希望这些先生能玩得开心!我可不敢正视一个疯子。
基恩:(小声对亨利)她在这里做什么?
尤金妮小姐:(对乔伊斯女士)真是个有趣的消遣!
亨利:(对基恩,指着古德朗)他的妻子和女儿,想必是这样!
尤金妮小姐:疯狂!这真是可怕的病啊!
普鲁姆:可怕!
乔伊斯女士:啊!博学的先生们,你们应该赶快找到治疗这个可怕疾病的良方。
古德朗:(庄严地)我们正在努力
普鲁姆:我们正在努力!
基恩:(自言自语,看着普鲁姆)这位老学究真有趣!
亨利:(奉承古德朗)但是,院长先生,多亏了您的系统
基恩:(接着说)这个系统实在是了不起
亨利:太棒了!
古德朗:(谦逊地)哦,先生们,我不值得这么高的赞扬,无论如何,这不能归功于我一个人,请您把我亲爱的杰出合作者,普鲁姆教授,也算进在这项功绩中吧。
普鲁姆:(夸张地再次鞠躬)亲爱的院长!
古德朗:我采用的治疗病人的方法 — 我称之为"温和系统" — 是我的发明,但这种方法在某些方面已经被我杰出的朋友大大改良了,(指着普鲁姆教授)我们对病人使用的治疗方法,先生们,是最简单的,我们不反对他们任何的偏执想法。相反,我们不仅配合他们,还鼓励他们,这样我们就能取得许多根治的效果,大约百分之六十。
基恩:百分之六十!
亨利:真的有这么高的比例吗?
古德朗:绝对如此!比如,我们遇到过一些病人认为自己是鸡,他们的治疗就是这样:承认、接受他们的偏执想法是事实,然后在整整一周里,给予病人专属于鸡类的饮食。有了这种方法,只需要一些谷物和砂石就能奇迹般地治愈他们,谷物,砂石!(他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基恩:(也在笑)真有意思!
亨利:(也是如此)太好笑了!
古德朗:但是,这种无与伦比的人性化的系统,却也存在一个危险,一个很大的危险!我们无法预知、预防疯子的任性,让他们自由活动而不加监督是非常不谨慎的,疯人先生们,可能会在在某个时期变得温顺,但最终还是会产生骚乱,而且,他们的狡诈是出了名的,真的非常了不起!如果他们有什么计划,他们会用奇妙的演技来掩盖它。
普鲁姆:奇妙!(雷鸣)
亨利:现在,院长先生,您这里有很多病人吗?
古德朗:总共有半打。
基恩:不多?
古德朗:但一个人能抵得上三个人!我们对付他们六个人就已经很费力了!
亨利:在这六个人中,女性比男性多吗?
古德朗:都是男性,而且都是壮实的家伙,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啊哈哈!(他放声大笑。普鲁姆、罗伯特、乔伊斯女士、尤金妮小姐也跟着更大声地笑起来。)
基恩:(小声自语)他们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厉害?
亨利:(对古德朗)我一直听说,女性中的疯子比男性多 乔伊斯女士:啊!先生,你说什么?这种说法是错误的,而且对我们女性也很不友好 亨利:当然,夫人,我很抱歉!但这不是我说的,而是统计数据如此 乔伊斯女士:统计数据有错!女性中的疯子比男性多!这种观点这太荒谬了!不是吗,我亲爱的普鲁姆先生?
普鲁姆:荒谬。
乔伊斯女士:女性,几乎都是有个性的,有的古怪的,有的偏执,但要说到真正的精神错乱,差得可远了!不是吗,亲爱的院长?
古德朗:我完全赞同你的看法,乔伊斯女士。
乔伊斯女士:那么,尤金妮小姐,你也赞同我的观点吗?
尤金妮:当然,乔伊斯女士!只有蠢驴才会反对!
古德朗:(兴奋地笑着)说到驴子,你们知道,我们这里有个病人,就把自己当成了驴子!
罗伯特:而且他真是个很麻烦的病人!我们很难控制住他,长期以来他只愿意吃蓟,他一直在用脚跺地,像这样!(罗伯特学驴子)
乔伊斯女士:(生气)罗伯特先生,我要请您收敛一些,您的玩笑太没品味了,您弄坏了我的衣服!这些先生们不需要您这样演示就能明白 罗伯特:非常抱歉,乔伊斯女士,我完全没有想要冒犯您,一点也没有!(雷声)
古德朗:(打断他)亲爱的罗伯特先生,您提到的那位病人确实病得很重,但他不能和我们大家都认识的那位相提并论,我指的是那个把自己当成香槟酒瓶的人,在说话时总是有"砰,砰,"和"噗嘎,噗嘎,"(疯子们模仿酒瓶的声音和动作,使记者们吓了一跳)的声音,就像是酒瓶被拔开的样子,砰,噗嘎!砰,噗嘎!砰,噗嘎!(其他人也学着他们模仿,然后大笑起来)
基恩:(小声对亨利说)他们这样"砰,噗嘎!"和大笑,真让我烦躁。
亨利:(也小声)他们怎么回事?
罗伯特:(笑着说)还有布维尔呢?
普鲁姆:(狂笑)对,布维尔!
古德朗: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陀螺",因为他总以为自己变成了陀螺
罗伯特:先生们,要是看到他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你们一定会笑死的!他立在脚尖上能转好几个小时。(罗伯特模仿陀螺转动)我们也有一个很有趣的病人,名叫朱尔斯·德舒立耶,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是一个南瓜!(模仿南瓜)他一直纠缠不休地逼迫厨师把他放进热水里
所有人:放进热水里,先生们!放进热水里!哈哈哈!
基恩:(小声对亨利说)他们不正常
亨利:(小声)对,不正常
尤金妮:至少梅林先生的偏执想法比较有理有据,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发现,自己不小心变成了公鸡;而作为公鸡,他的行为很合理,他像这样扑棱翅膀!(尤金妮学公鸡)他的啼叫声也很悦耳!(她模仿公鸡叫)咕咕咯!咕咕咯!
所有人:咕咕咯!咕咕咯!
亨利:(小声对基恩说)他们疯了!
基恩:(也小声)这是怎么回事?
古德朗:(生气,重重敲桌子)尤金妮小姐,请您节制一些。如果您无法像一个年轻女孩一样举止得体,您就可以出去了。
所有人:(除了尤金妮,她低头站在房间中间不动)院长先生是对的!院长先生是对的!院长先生是对的!
基恩:(小声对亨利)快走吧,这些人让我难受。
亨利:(对古德朗)但是先生,这不是个糟糕的玩笑吗?
(雷声)
古德朗:(害怕,抓住亨利的胳膊)这是什么声音?
亨利:(挣脱开)那是雷声啊
古德朗:(又一声雷)雷声!
乔伊斯女士:(惊恐万分,呻吟)雷声!啊,天呐!
尤金妮:雷雨!我好害怕!(呻吟着扑倒在地上)啊!
普鲁姆:(颤抖,牙齿打架)雷雨!藏起来!藏起来!
罗伯特:(在房间里踱步)我们完了!我们完了!
古德朗:(在哀叫声中挥舞手臂)安静!安静!你们这样会引来雷电的,我命令你们闭嘴!我才是主人,明白吗?安静!
基恩:(对亨利)我们逃走吧,这里很危险
亨利:(对基恩)他们一个比一个更疯狂!
古德朗:(冷笑)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古德朗指挥众人捉住让)轻轻的,它进来了,不要吓它,我们要关门(锁门)。现在我们抓住它了,我们抓住雷电了!(指着让)抓住他,我们抓住了它,帮我!它逃不掉了!
基恩:(挣扎)放开我,救命啊!
亨利:你们这些可怕的家伙,快放开他!
古德朗:等等,给我一把刀,我要挖他的眼睛 普鲁姆:对,让我们抠掉他的眼睛
基恩:(仍在挣扎)救命!亨利!
普鲁姆:(看见血流出来)哇,流血了,哈哈!(大笑)
亨利:可怜的疯子们!啊!
罗伯特:把他从窗户扔出去!从窗户扔出去!
古德朗:对,从窗户扔出去!
基恩:(挣扎)救命啊!(敲门声等)
警卫长:开门,开门!
亨利:门被锁上了!快撞开门!
警卫长:发生什么事了?罗伯特!普鲁姆!古德朗!你们在里面吗?
亨利:快,救救我们!
基恩:我们被疯子们锁起来了,救命!
警卫长:(撞门进来)出什么事了?
第一名警卫:他们在互相残杀
第二名警卫:终于找到这几个人了,普鲁姆,罗伯特
第一名警卫:古德朗也在
第二名警卫:最危险的那些人
第一名警卫:虽然抓他们不是我们的任务
第二名警卫:其他病人可能已经逃走了
警卫长:等会再找他们,把这些人带走,要轻柔点,别伤到他们,让他们逃出来是我们的错,这教育我们以后要加强防范
(疯子们被警卫们带走,发出各种叫喊声;普鲁姆笑着,罗伯特模仿酒瓶弹出的声音,女人们模仿公鸡叫)
(对基恩和亨利)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对抗拒的古德朗)啊,轻点,古德朗,不然我要让你穿上拘束衣了,乖乖的!
古德朗:(疯狂挥舞着手臂)安静!安静!我命令你们闭嘴!我是主人,听见没有?我是主人!(警卫们把他拖走,他的呼喊声渐行渐远)
亨利:万幸你们及时赶到!
警卫长: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亨利:我们是记者,来参观这个机构的,我们发现大门开着
警卫长:是的,刚刚疯子们发生了骚乱!他们把我们关在牢房里,幸好我的一名手下逃脱出来救了我们
基恩:我差点就遭殃了!
亨利:他们差点把你的眼睛挖瞎
警卫长:但是,究竟是谁接待了你们在这里?你们最后遇到了谁?
亨利:就是那个最后被带走的人
警卫长:古德朗?
基恩:我们以为他就是院长
警卫长:那你们真是逃过一劫了!他是这个机构里最危险的疯子!是他组织了这次叛乱,不过说到这里,我们的院长马亚尔先生到哪去了?天啊!愿他平安无事
亨利:等等!我们进来的时候,那边(指右侧门)有些动静,我敲过去,古德朗就从那里出来了。
警卫长:是吗!
基恩:而且在我们和他说话的时候,我们听到了哀鸣声。
警卫长:天啊!
(亨利盯着右边的门,突然大喊)
亨利:哦!
警卫长:怎么了?
亨利:看那里,门下面!
基恩:那些红色的痕迹,那就是血!
警卫长:(恐惧)噢,天啊!如果那是他的血,(发现马亚尔院长的尸体)
亨利:怎么了?
基恩:发生什么事了?
警卫长:(从里面走出来,双手沾满鲜血)不要进去!太可怕了!(大喊)快去找警察和医生,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恐怖的实验
1909
act1
Scene 1
这是夏尔医生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严谨。背景墙上有一面单向镜,从中可以看到阳光明媚的乡间景色。壁炉柜台上有一尊希波克拉底大理石半身像,还有一盏台灯、化学试剂瓶、手术器械、一个插着鲜花的花瓶等。左右两边也有大窗户,同样可以看到外面的乡村景色。在右边窗户和壁炉之间,有一个支撑着一个大桃木衣柜的矮桌。前台右边有通往餐厅的门。左后台有通往珍妮房间的门。前台左边有一张大沙发。舞台右边有一张大工作桌,斜放着,靠窗照明。桌子后面有一张办公椅。靠桌子右边还有一把椅子。壁炉边还有一张椅子,放在桌子的一角。桌子前面有一个脚凳。左边墙上有一个挂钟,显示时间是下午2点。外面阳光明媚。
幕布从空无一物的舞台上升起。但从左边的门里可以听到热烈的谈论声和椅子移动声。夏尔走进来,珍妮和基恩跟在后面。他看了看表。
夏尔:我们在餐桌上聊了很久!我亲爱的珍妮,你的午餐真是美味极了。
珍妮:你这么觉得吗,爸爸?
夏尔:问问你未婚夫。你觉得怎么样,基恩?
基恩:太好吃了,亲爱的先生。
夏尔:特别是那只加了蘑菇的山鹑。你注意到了吗?(基恩笑了)怎么,你不觉得很好吗?
基恩(笑着):我在想别的事情。
夏尔:真不可思议!我亲爱的女儿,你费了这么大劲准备一桌菜……
珍妮: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尔:什么?
珍妮:当基恩来的时候,我很乐意安排好菜肴。虽然他向来对吃的东西不怎么在意,那也无所谓。
夏尔:好吧。我可不像你们两个那么心不在焉,我可注意着呢。现在我们喝杯咖啡吧,在我的办公室里喝。
基恩:好啊。
珍妮:我去拿过来。(退下)
夏尔(对她喊):快点儿!(对基恩)没有咖啡的好午餐就像漂亮女人没有好头脑。(电话响)好久没有电话铃响了!真令人吃惊!啊,我的朋友,电话真是个祸害!(接起电话)喂?夏尔医生?是我。啊!亲爱的女士,别急成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基恩做了个厌烦的表情)只是小小的消化不良。是的,如果您愿意的话。简单的杨斯或鲁宾拿一剂就好。我明天早上就去看您。是的,女士。再见,女士。(挂断)唉。这些女士和她们的各种毛病。一点小事也要惹你烦恼。她们总是很怕死亡!(他坐到办公桌后)
基恩:尤其是富人!
夏尔:你看,我亲爱的孩子,如果你想当个科学家,就要小心你的资助人。他们的要求永无止境!
基恩:必须谋生嘛
夏尔:确实如此。
基恩:对于像我这样事业刚刚起步的人来说,需要担心的不是客户太多,而是太少。
(他们都笑了)
夏尔:那当然!但是当你有患者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教导好他们。如果你总是听从他们的差遣,他们会让你白天黑夜地随时上门,却毫无缘由。
基恩:噢,我知道。如果你太迁就他们,他们就会占你的便宜
夏尔:我来到乡下,就是为了在夏天有安静的时间,能够继续我的实验
基恩:你对进展感到满意吗?
夏尔:非常满意!但你敢信吗?我竟然一直被这些讨厌的电话打扰
珍妮(进来):咖啡准备好了!
夏尔:刚热的吗?
珍妮:还烫的。
(她和基恩清理桌子,将书搬到壁炉架上。)
夏尔:很好。(玛丽亚端着咖啡盘进来)你的腿今天感觉怎么样?
玛丽亚(脾气不好但坚毅):我吃了您开的药。我原本不相信,但似乎确实好了一些。
夏尔:很好!不过你还是应该待在房间里。
玛丽亚:为什么我要待在房间里?独自一个人我会觉得很无聊。我喜欢来来去去,见见人
(她为咖啡倒杯子)
夏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停顿)你的咖啡简直就是像是用防腐剂泡的!喝完这个,你能去地窖里拿一瓶好香槟吗?你知道,就是门边那个箱子里的。
玛丽亚:您指的是那个黄色封盖的吗?
夏尔:不,是绿色的那个。
珍妮(已经开始给大家倒咖啡):我去拿吧,亲爱的玛丽亚。
玛丽亚:我自己去拿就行,我还没成废人呢
珍妮:但是我知道放在哪里.
玛丽亚:我也知道,小姐,让我自己来!我可不想让我的小可爱累着。她从今天早上就一直在忙,还没坐下来过,..(气冲冲地退下)
珍妮(笑着):噢,当她在别人面前叫我"小可爱"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生气了。可怜的家伙!
基恩:她在你们家待了多长时间了?
珍妮:玛丽亚?玛丽亚是在我出生前一年来到我们家的。
夏尔:她是个好姑娘。不过也有点毛病
珍妮:不,玛丽亚没有任何毛病。她很照顾我们。我去帮她吧,她一定找不到。
基恩(对只给两人倒咖啡的珍妮说):你自己不喝吗,珍妮?
夏尔:不,这对她不好。
珍妮:我还可以给你们拿点雪茄来。
夏尔:好。过来,我的孩子,让我看看你。(珍妮向他走近一步)再近一点。
珍妮(咯咯笑着,小步走近):就像这样?
夏尔:(当她走得很近时)你穿的这件衣服是什么?
珍妮:只是一件很简单的连衣裙。
夏尔:虽然很简单,但我很喜欢。你穿着真漂亮。
珍妮(转头对基恩笑着):那您觉得呢,先生?
基恩(微笑着):嗯.
夏尔(开玩笑地打断):不用问他,你知道他会称赞你。他必须得这样!
珍妮:才不是呢,爸爸。
夏尔(用力抱住她):爸爸,再说一遍,爸爸。被称为爸爸真让人高兴。想到马上就要,.!噢,我的小珍妮,我的小珍妮。走吧,转个圈让我看看。我只不过是个老傻瓜!
珍妮:老爸,别开玩笑了。
夏尔:我很认真的。好了,现在帮我们拿雪茄来,顺便把我的烟斗也拿来。
Scene 2
夏尔(对基恩):你看,基恩?我有点太溺爱我的女儿了。
基恩:为什么这么说?
夏尔:可能这听起来有点荒谬,我正为我的爱而受折磨。
基恩:你是什么意思?
夏尔:前天晚上,你独自和她待在这个房间的角落里,你们低声交谈,离得很近,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随后你温柔地拥抱了她
基恩:那时候你就在这里吗?
夏尔:当然,我总是在不该在的地方。嗯,这很难承认,但我的感情压倒了理智,我感觉到,我该如何向你解释呢?是一种不安的感觉,嫉妒!
基恩(抗议):不不!
夏尔:嫉妒!对,没错。一种可以理解的动物般的嫉妒,因为你要把她从我这里夺走
基恩:但是,亲爱的先生,您知道
夏尔:我知道这很荒谬!没有人会这么依恋自己的儿女。不过我可以稍作解释。当母亲早逝的时候,父亲对孩子的依恋会更加深厚。她很小就失去了母亲。
基恩:可怜的小珍妮!
夏尔:我对她的抚养很是费心,好孩子!特别是在五岁左右。那时她常常出现失神的症状!晚上我会发现她双手发烫。她那小小的额头都烧起来了!她甜甜的大眼睛望着我说:"爸爸,这里好痛。"有一天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把她带去看我在医院工作的同事Breton医生,我说:"无论如何请你告诉我真相!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他检查后说:"她有点虚弱,有点娇嫩 - 要小心她的心脏 - 但对你最担心的情况我可以说—没有那么严重。"你知道,我当时以为她得了脑膜炎。
基恩:你当时肯定很紧张!
夏尔:我双手抓住Breton,一边哭泣一边抱住他。从那以后,即便我当时还算年轻,我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我活着只为我的女儿。我不再只是个男人,我是个父亲。
基恩:她是个孝顺的女儿。
夏尔:所以当我意识到我即将失去她的时候
基恩:失去她,那可能有点夸张了?
夏尔:但这是事实!她曾全属于我,现在要全属于你。这就是人生!我很满意这门婚事,非常高兴能有你这个女婿,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当你有了自己的孩子 — 她要结婚了,你会很高兴,但同时也会有些许伤感。
基恩:我明白。
夏尔:所以如果有一段时间我看起来有些悲伤,甚至有点无礼,请你不要太在意。这会过去的。我会慢慢习惯的。最终,什么都可以习惯。
基恩:您知道我们永远不会抛弃您!我不仅是您的儿子,也是您的学生。您门下最早的学生之一。您常常允许我与您合作进行研究。我希望我们能继续这样的知性生活,就像一家人一样。
夏尔:你是个好人!不过现在,让我们换个话题吧。我一直在给你讲述我的故事,这可能让你感到无聊了。他们找那瓶酒找得真慢啊!真是个管理不善的家庭。我的小伙子,你以后要盯紧你自己家里的事, (珍妮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Scene 3
珍妮:我来了,爸爸!您别太着急。我拿来了雪茄和您的烟斗,但是我们找不到那瓶香槟。
夏尔:什么?但那还剩三瓶呢。
珍妮:我们到处找过了。除非被藏在我的房间里了。
基恩:也许家里遭贼了!
夏尔:等等!我真是太笨了!我现在想起来了。我把它们放在我的实验室里了。我让石匠修葺地窖,我担心他们会, (他做了个暗示偷窃的手势)
珍妮:要我让玛丽亚去拿吗,还是我自己去?
夏尔:不,不用,我去。我不能让人在我的实验室里乱动东西。(离开)
Scene 4
珍妮:那你觉得我的咖啡怎么样?
基恩:太好喝了!你确定你自己不喝吗?
珍妮:这是被禁止的。你和爸爸刚才讨论了什么?
基恩:他告诉我他有多爱你!我跟他谈得比平时更亲密了一些。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感到,触动,动容。他非常不愿意接受你将要离开他的想法
珍妮:可怜的爸爸!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他一直被我们要分开的想法所困扰,但我们之间存在一种默契的约定。我们从不提及此事。他该怎么承受得了?我不知道当他独自一个人待在巴黎的大公寓里时,这个冬天对他来说会变成什么样,完全孤单
基恩:他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充实。
珍妮:我知道。
基恩:早上去医院,下午接待就诊、探访病人、在实验室工作,以及去医学院。
珍妮:是的,但到了晚上!夜晚是人感到孤独的时候。请原谅我说这么直白的话。
基恩:我理解你的担心,珍妮。但我向你保证,我们会让他感受到关爱和温暖
珍妮:是的,不是吗?离开我们他一定会很伤心!而你呢,基恩,你自己快乐吗?
基恩(亲吻她的手):我比世间的一切都更爱你,珍妮。
珍妮:噢,基恩,我也爱你。
基恩:亲爱的,想到我们很快就会属于彼此!
珍妮:再有五十三天
基恩:准确到天数?
珍妮:我一直在数。每天在日历上画叉。
基恩:就像等待战斗的士兵!
珍妮:是的,就是这样!
基恩:好久啊!五十三天!
珍妮:你等不及了。但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人生中的一小段时间。
基恩:这话没错,但是
珍妮:说到这个,你有没有跟爸爸谈过我们的蜜月旅行?我们要去哪里?
基恩: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西班牙,还是瑞士,或者意大利
珍妮:噢,意大利!你不是已经去过那里了吗?
基恩: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当时只是匆匆路过。有很多美丽的地方我都迫不及待想带你一起去探访。那不勒斯,罗马
珍妮:佛罗伦萨,威尼斯
基恩:杜卡宫!
珍妮:贡多拉!
基恩:维苏威火山!
珍妮:教皇!
基恩:你很虔诚吗?
珍妮:我有我自己的信仰。噢!很小的信仰,别害怕,你几乎都不会注意到的。
Scene 5
(夏尔突然回来,手拿一瓶酒)
夏尔:不用担心,我找到了!(基恩和珍妮都在笑)你们怎么了?
珍妮:没什么,只是
基恩:看着真不错!这是什么酒啊!
夏尔:是很不错吧?不过我想你们并不关心这瓶酒。珍妮,你去给我们倒一杯,我看看这封信。(递给她酒瓶。)
珍妮:噢,邮件已经来了?
夏尔:是的。(看到珍妮在倒酒)别摇晃!
珍妮:没有奶奶的信吗?
夏尔:没有,你今天得去看看她。
珍妮:好的。我们应该关心一下她的近况
夏尔:车半小时后就能准备好。
基恩:勒梅尔夫人病了吗?
珍妮(给男士们倒香槟):只是感冒而已,但她已经这个年纪了
基恩:如果允许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珍妮:我很乐意
夏尔:不,不行。我需要他留在这里。
珍妮(不高兴):哦。
夏尔:这封信是来自我们的木匠雷诺神父。他写来感谢我。这种表达感激之情的话语还真有点诗意
珍妮:这很合理。毕竟你救了他的命
夏尔:别那么夸张。(喝酒,对基恩)你觉得怎么样?
基恩:太好了!雷诺之前出了什么问题?
夏尔:他开始因为漏气而窒息。我们用了普通的方法都没有结果。可怜的人已经差不多停止呼吸20分钟了,我才亲自出马。
基恩:用你那著名的发电机?
夏尔:是的。
基恩:有用吗?
夏尔:非常有用。说到这里,你昨天去了马西研究所吗?
基恩:去了,那是年度会议
夏尔:我听说他们展示了布朗-塞卡尔实验?
基恩:确实如此。他们给我们展示了一个被切断的狗头,并使它可以存活至少2个小时。
珍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基恩:他们解剖了动物头部的血管,移植到另一条狗的动脉上。
珍妮:我觉得这个实验很残酷。
夏尔:更是如此,因为它没有告诉我们任何新的东西!大家都知道,只要有充足的血流,大脑就能继续运转,我所研究的是心脏的复活,而不是大脑的存活
基恩:对,我知道
夏尔:大部分死亡都是由于心脏停跳引起的,准确的说,是因为神经冲动失效
基恩:若能在心脏衰竭时,通过电脉冲重新启动心脏,就能拯救数百,甚至数千条生命
基恩:你那里有新的仪器吗?
夏尔:是的,在这个箱子里
基恩:让我来帮你拿吧
夏尔:谢谢。(打开盖子,露出一个带有电流的蓝色管状物)就是它。我用通俗的话给你解释一下 - 你看到那个齿轮了吗?齿轮和齿条?还有线圈?
基恩:看清楚了。
夏尔:这里就是电流流经的地方。频率为每分钟72次。
基恩:模拟正常心跳?
夏尔:对。现在通过线圈的自动运动,我可以获得我想要的电流强度。它是规律的、数学的
基恩: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夏尔:找到电刺激的位置也很重要。有人建议在胸部开个口子
基恩:我本想建议这个。
夏尔:那是错误的。必须穿过膈肌,直到到达靠近心脏的动脉壁,电极必须放在那里。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法,我找到了,我已经成功了。今天我要试着让心脏人工跳动几个小时。
基恩:这是一种非常出色的治疗心力衰竭或窒息的方法!
珍妮:是的,太棒了!
基恩:但是,医生,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这种人工抢救能在死后的多长时间内起效?
夏尔:这确实是个关键问题。到目前为止,只有极其聪明的人才会问这个问题。
基恩:让我作为你的学生问一问吧。
夏尔:但是现在我不能回答,只有能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研究才算真正完成了。
基恩:有上限存在吗?
夏尔:我认为没有,但是进行实验的机会实在太少。
基恩:你在医院工作时没有机会实验吗?
夏尔:不,我主要是在治疗肺结核或酗酒的病人。所有器官都已经损坏了。我在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收获。但如果能找到一个健康的普通人,突然死亡的,我或许能得到一些可以改变生理学领域的结果!
珍妮:很长时间之后?几个小时后?
基恩:哦,不!总之,让死者复生是不可能的。
珍妮:当然!
基恩:死亡伴随着彻底的破坏。化学分解是不可逆的。
夏尔:不可逆?我可不这么认为
基恩:至少,这是常人的想法。
夏尔:这个话题值得深究。总之,我们对死亡太过于顺从。正是我们的脆弱和宿命感,给予死亡力量,当我和死亡搏斗来拯救一个病人时,就仿佛我在与一个有思想和意志的敌手、一个邪恶的实体战斗。但我总有获胜的希望。一直到最后一刻,我都在奋战,奋战, (有敲门声)进来!(对进来的玛丽亚说)啊,玛丽亚!你想要什么?
玛丽亚:夏尔医生,有个男人,(递给他一封信)他给我这封便条要给你
夏尔:(看信)又一位病人!让我看看
玛丽亚:我应该说你不在吗?我可以让他走,他穿得不太体面!
夏尔:是的,小心点。让他进来。等等,珍妮,你介意……
珍妮:我明白。我就先离开了。
基恩:我也是。
夏尔:不,你得留下。
基恩:好吧。
珍妮: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们?今晚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吃晚餐吗?
基恩:我不想显得太无礼。
夏尔(开玩笑):带走我女儿才是真正的无礼。(对珍妮)那你就去看看你奶奶,然后回来。
珍妮:好的,我开车去。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夏尔:你确定?有40公里远呢。
珍妮:我们走勒佩克的路,更近一些。
玛丽亚:就是查尔斯说的。
珍妮(对基恩):查尔斯是我们的司机。
基恩:我知道。
夏尔:那好,再见!
玛丽亚:小心点,别太晚回来。
夏尔:记得穿外套!
珍妮:我不冷。
夏尔:我怕你冷。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吻别吗?
珍妮(走过来拥抱亲吻他):好像我要出远门一样?
夏尔:哦,我亲爱的宝贝!好了,你该走了。(仍握着她的胳膊)
珍妮(笑):可这样我走不了啊!
夏尔(放手):好吧,再见,亲爱的!
珍妮:再见!
基恩:再见!
Scene 6
夏尔:好了,我亲爱的玛丽亚,让那个男人进来,好好看看他。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样的人。
玛丽亚:什么?难道是总统?
夏尔:不,不完全是。不完全是。他是刽子手。
基恩:哇,你的交际圈还真有意思。
夏尔:没错。他是个很有趣的人。我的实验非常需要他。和他打好关系可不容易,.不过,打扰你一下,能帮我开下窗户吗?
基恩:你觉得热吗?(走过去打开窗户)
夏尔:是的,有些热。看来要下暴雨了。
基恩(望向阳光明媚):看起来是个美好的日子啊!
夏尔:对你来说,现在每天都是美好的。
Scene 7
(那个男人一身黑衣,有种典型的中产阶级气质)
夏尔:先生,请进
男人:先生
夏尔:这位是我女婿、中央办公室的外科医生德马尔医生。(两人打招呼)请坐。
男人:谢谢您。
夏尔:你介意他在我们讨论时在场吗?
男人:当然不介意。
夏尔:他对这些问题很感兴趣。(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啊!(对男人)你不介意吧?(快走到窗边)
基恩(也走到窗边):是教授的女儿珍妮,她正要出门。
夏尔(向窗外喊):再见!小心点!别太晚回来!
基恩(也在挥手):再见!
(听到汽车开走的声音。夏尔挥舞着手帕,基恩挥手。)
夏尔(重新坐下):抱歉,刚才是我女儿。
男人:没关系,我理解。
夏尔:那么,你带给我什么消息?(对基恩)你请坐。(基恩坐下。对男人)好的,说吧。
男人(神秘地):先生,波瓦捷尔即将会有,一位。
夏尔(记下):啊!告诉我关于那个受判刑者的情况。
男人:一个流浪汉,试图偷盗一名女子而杀害了她。
夏尔:他多大年纪?
男人:35岁。
夏尔:那具体什么时候执行?
男人:我现在还无法确切告诉你。两三天后就会定下日期。
夏尔:非常感谢。哦,我可不是去看热闹的。我不属于那些猎奇的人。我去过一次,至今都印象很深刻
男人(几乎自言自语):你说得对,这太令人悲伤了。不得不被迫去。
夏尔(沉默片刻):那会在哪里执行?
男人:在集市广场,靠近监狱。
夏尔:离监狱有多远?
男人:大约200米。
夏尔:该死!有点远啊
男人:为什么?
夏尔:在那么远的地方,执行之后多长时间能把尸体送到我这里?
男人:哎呀,难道你想对尸体做实验?
夏尔:是的,当然。我记得已经告诉过你了。
男人:我之前没理解你的意思。好吧,这要看你在哪里。在手术室?在医院?
夏尔:不,在监狱的院子里,就在那里
男人:我们得假装把尸体装入棺材,然后偷偷沿路运送尸体,这些大概...大概需要15分钟左右。
夏尔:不能再快点吗?
男人:恐怕不行。我的助手们不习惯急走,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不太好急走。
夏尔(对基恩):如果能在自然死亡的情况下这么快介入就好了。
基恩:但是处刑之后呢?出血情况怎么样?
男人:哦,这位先生,其实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检察官能允许的话。
夏尔:我可以获得许可。我认识法务部的人事负责人。
男人:您需要复杂的设备吗?
夏尔:我只需要一张很大的桌子就行。
男人:我可以为你设置一顶帐篷,就在我旁边。
夏尔:这样路程就会更短。
男人:没错。而且不需要棺材。但我们仍然要亲手绑缚尸体,简单的捆绑。我们可以把他固定在木板下。我应该能让你尽快地分别得到它的头颅和身体。
夏尔:真的可以做到吗?
男人:是的,在我们和人群之间有一道警戒线。
夏尔:这条件对于我的实验似乎很有利。
男人:先生,如果我现在要过问一些与我无关的事,还请见谅,我不是医生,但在过去20年里,我一直参与处决,您知道,我见过很多事
夏尔:当然。
男人:我曾经见过一些场面,我想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夏尔:真的吗?
男人(似乎要站起来):但是我已经占用了您太多时间。也许我打扰到您了。
夏尔:一点也不。你的故事让我非常感兴趣。
男人:哎呀,好吧,听你说起实验,我立即想到了我在南方的一次处决。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刚开始从事这种工作,被判处死刑的是一个农民,他在强奸后谋杀了一个年轻女孩。我们在准备的时候,他突然一动,被我的剪刀划伤了。他转过头来给了我一个眼神,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的眼神。我们不得不把他拖到断头台上,他挣扎得太厉害了。我们四个人才把他放在木板上。我仍能看到那整个场景。当他的头落下时,他的全身都在抽搐,我感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胳膊。是他的手。是的,先生,那位死人的手抓住了我,而且抓得那么用力,他的手指都嵌进了我的皮肤里。最后我们费了很大劲才能够把他的手松开,(男人坐着一动不动,脸上满是刚才描述的惊骇之色。)
基恩(对夏尔):你怎么看?
夏尔:这听起来只不过是神经兴奋导致的强直性痉挛。
基恩:也许吧。但尸体的僵硬也可能产生类似的效果,甚至可能做出一些让你觉得它还活着的动作
夏尔:当然,死后几个小时
基恩:有时在死后不久。
夏尔(对男人):无论如何,那人的动作都是纯机械性的,没有证据能说明他仍有意识..
男人:也许吧。但是他的眼睛呢?
夏尔:他的眼睛?
男人:通常你知道,当人头落下、滚进刑筒、陷入木屑中后,你就再也见不到它了...它消失了...这次不知为什么,他的头飞出去后又平稳地落在脖子上。那颗头就那样立着...这绝不是幻觉...我的同事也看见了。眼睛睁开着...眼皮在眨动...他的眼神看上去在寻找我...目光慢慢地...慢慢地...落在我的身上
夏尔:这也可以解释。
男人:怎么解释?
夏尔:因为头靠在脖子上,出血停止了。
基恩:大脑就能在这几个瞬间继续存活,因为还有足够的血液
夏尔:布朗-西卡的最近实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男人:(沉默片刻,站起)但是,我得告辞了。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夏尔:先生,我很感谢你抽出时间来见我。
男人:先生,我知道您的身份。我听说过您那伟大的工作。很高兴能为您效劳。
夏尔(没有握手):请让我再次表示感谢。
男人:先生,这是我的荣幸。(对基恩)先生。(离开)
Scene 8
基恩:我从未想象过刽子手会是这样的。他有种善良的气质。看起来连蚊子也不会上海。
夏尔: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他那痛苦的神情?(电话突然响起)那只野兽醒了。我敢打赌,是那个女人打来抱怨她的肠胃情况。等着瞧吧。(接听电话)喂?喂?(对基恩)莫里哀说得对,对于这些神经过敏的人来说,什么都不会改变
基恩:我希望这次实验的材料的品质会不错。
夏尔:喂?喂?
基恩:她说什么了?
夏尔:天啊!我几乎什么也听不见!昨天一整天都是这样。
基恩:是啊,乡下就是这样。
夏尔:说得对。有像煎东西时的噪音。真烦人。(对电话)什么?
基恩:发生什么了?
夏尔(对基恩):安静!(在电话上)谁在那里?是你吗,查尔斯?
基恩:是修车工吗?
夏尔:什么?出什么事了?车坏了吗?
基恩:什么?
夏尔:大声点,靠!出了意外?珍妮受伤了吗?
基恩:受伤?
夏尔:我听不见。
基恩(试图听):让我来好吗?
夏尔:我听不见,我告诉过你了。我耳朵嗡嗡响。
基恩(试图接过电话):拜托,让我试试。
夏尔(推开他):不,她是我的孩子!我先。(在电话上)她受伤了吗?不?晕倒了?只是晕倒?这是实话吗?好,我马上过去!
基恩:但是,发生什么了?
夏尔:车在勒佩克附近的一个山坡上冲出了路,彻底毁坏了。
基恩:但是珍妮呢?她没事吧?
夏尔:没...司机说没事
基恩:我们必须赶快去她那里。你有药吗?你的医药包在哪?
夏尔:在抽屉里,拿点绷带,棉质的
基恩:好的,好的
夏尔:找到了吗?
基恩:我准备好了所有需要的东西。但是我们怎么去?我们必须尽快。
夏尔:邻居有一辆车。
基恩:啊,太好了!
夏尔:玛丽亚可以跑去他家借车。
基恩:不,让我去。这样更快。
夏尔:(絕望地)天哪!我的天啊!
基恩:请试着保持冷静。我求你了!坚强一点。现在没时间耽搁了。快跟我来!
夏尔:太可怕了。哦,我的朋友,如果我女儿出了什么事!天啊!我不敢想象。(喘不过气来)啊!(靠在桌子上避免倒下。)
基恩:您怎么了?
夏尔:没事。我太震惊了。会过去的。不要等我。你先去吧。快去!快去找她。快去!
(基恩放开他,冲向门口。夏尔跌倒在地,幕落。)
act 2
与第一幕相同的布置。左侧的窗户关闭并拉上了窗帘。右侧的窗户仍然敞开。外面可以看到阴沉的乌云。天色渐暗,大约6点钟。
桌子上已经清理干净,只有一顶男士帽放在那里。
Scene 1
舞台左上方,当门打开时,我们可以看到珍妮房间里点着蜡烛。
帷幕升起时,舞台是空的。风时不时吹动舞台右侧的帘幕。不时可以听到雷声。
壁炉架上,除了第一幕时的科学仪器外,还放置了毛巾和绷带。沙发上有另一顶男士帽。
过了很久,珍妮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缓缓打开。第一位医生出现,后面跟着第二位医生,最后是基恩,他轻轻关上门。他们的说话声很微弱。
基恩:再次感谢你们能尽力救助她。
第一位医生(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帽子):不需要感谢我们。
第二位医生(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帽子):我们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
第一位医生:不幸的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第二位医生:你知道,心力衰竭的话.
基恩:你们认为是心力衰竭?
第一位医生:是的。她没有明显的伤害,连瘀伤都没有。
第二位医生: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们她的心脏很虚弱。
基恩:是的
第一位医生:真希望我们能及时赶到!
第二位医生:我们到现场时已经太晚了
基恩:想到几个小时前她还兴高采烈,满怀对未来的希望...现在却
第一位医生:她多大年纪?
基恩(强忍着哽咽):还不到二十岁。我们才刚订婚几天。
第一位医生(握手):我对您的痛苦深感遗憾。
第二位医生(握手):我也是。
基恩:他才更需要你们的同情。
第二位医生:她的父亲?
基恩:是的。
第二位医生:我们照顾他女儿时,看到他在我们周围默默地移动。可怜的人啊!他似乎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也理解不了。
基恩:当司机打电话告诉他发生了车祸时,我就在他身边。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在我们把他女儿的遗体抬进来后他才恢复了意识,但仍然神情恍惚。
第二位医生:可怜的人!
基恩:她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一手把她养大...她也从未离开他身边...他的生命就依托于她身上...听,他在哭。(我们听到夏尔在场外哭泣。三个人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第一位医生:我们应该把她的尸体带走。
基恩:不可能。自从他恢复意识,他就陷入了让我担心他精神状况的绝望之中。(敲门声,玛丽亚进来。)怎么了?
玛丽亚:先生,只是我...我要点亮油灯,天快黑了。
第一位医生:我们该走了。
第二位医生:等他平静下来后,请代我们向夏尔医生表示慰问
基恩:好的...好的
第一位医生: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随时为你效劳。
第二位医生:我也是,我亲爱的同事。
基恩(给他们开门):非常感谢。我不会忘记
第二位医生:我们自己出去就行。
第一位医生:您就留在这儿吧。我们认识路。(他们退出。)
Scene 2
基恩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头。
玛丽亚:他还在里面吗?
基恩:还在。
玛丽亚:可怜的人。我真为他感到难过。
基恩: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玛丽亚:我们都是!
基恩:是的,我们都是。但他
玛丽亚:是的,我知道。她是他的女儿。不一样。
(外面风声呼啸。暴雨落下。窗帘被吹动。)
基恩:你去把窗户关上吧?风越来越大了。
玛丽亚:是暴风雨来了。但愿它能带走我们所有人。(外面传来教堂钟声。)
基恩:那是什么声音?
玛丽亚:教堂那边。他们正在为昨晚去世的可怜的玛丽.露易丝女士敲响丧钟。明天他们将为珍妮小姐敲响。(她开始哭泣。)天哪!我真不敢相信她已经走了!
基恩(安慰她):没事的,亲爱的玛丽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玛丽亚:我永远无法释怀这种痛苦。
基恩:嘘...另一个房间里有人在走动。
玛丽亚:是夏尔医生吗?
基恩:肯定是他了。别的人都不在。听
玛丽亚:我觉得他在说话
基恩:对,现在听起来像是他往这边来了。小心点。
(他们后退了一步。夏尔像鬼魂一样悄悄地走进来,悲痛欲绝,看起来非常糟糕。)
Scene 3
夏尔(自言自语):哦,太可怕了。这样年轻就离世...这是犯罪,违背自然的犯罪
基恩:我亲爱的先生,我恳求你,你必须振作起来。要有勇气!
玛丽亚:我亲爱的先生
夏尔(望向珍妮的房间):看!看那边!要是他们没有放那些花就好了
基恩:她是如此喜欢那些花
夏尔:...还有蜡烛,她看起来就像只是在睡觉。(他在基恩的肩膀上哭泣了一会儿。)
玛丽亚:亲爱的先生,让我去陪伴她吧。
夏尔:不,我要独自看护她。只能我一个人去!
玛丽亚(双手合十请求):噢,夏尔医生!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会待在角落里。我求求您,先生。我也一直看着她长大。您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她哭泣)
夏尔:不,我的女儿只属于我。只属于我一个人!
玛丽亚:我求求您!
夏尔:不!不!(对基恩)叫她走开!
基恩:抱歉,玛丽亚。你该走了。你正在伤害他的感情。请先离开这里。(他温和地把她引向门口。)
玛丽亚(愤怒):我的天哪!我的天哪!(她哭泣着退出。)
Scene 4
夏尔(望着卧室门):她看上去像睡着了,如果我呼唤她,她就会睁开眼睛。(他呼唤她)珍妮,我亲爱的珍妮,珍妮
基恩:我恳求您,这种想法只会让您的痛苦加重。
夏尔:我不想忘记我的悲痛。我要与之共生!失去我的女儿,对我来说就是失去一切!(回到门口)她的脸是多么平静啊!
基恩:她没有受苦。
夏尔:啊!
基恩:她是因心力衰竭而即死的。
夏尔:心力衰竭?
基恩:是的,她没有其他任何伤害。
夏尔(沉默。内心挣扎。突然握住基恩的手,奇怪地看着他):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基恩(惊讶):是的,完全只有我们两个。
夏尔:没有别人在这里吗?
基恩:没有。
夏尔:你真的爱过她吗?
基恩:你怎么能这么问?
夏尔:就算你真的爱过她,但现在你就像其他人一样。顺应死亡。认同死亡。你是个懦夫!
基恩:什么?
夏尔:当然,当我们面对死亡时,我们都是懦夫。
基恩:你在说什么?
夏尔:死亡。我们恨死亡,但我们却容许它如此猖獗。没有人敢与之抗争。但我敢!我会去挑战死亡!
基恩:你打算做什么?
夏尔:本来在别人身上进行的实验...我要在我女儿身上试试
基恩(惊恐):在你女儿身上?
夏尔(检查壁炉架):我有剪刀,手术刀,海绵
基恩:不可能。
夏尔: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们不认识死亡。我们对它一无所知。从未有人有勇气去尝试。
基恩:她已经死亡几个小时了!
夏尔:我要去试试。
基恩:但我们已经尽了一切努力。当时在山坡上,我在草地上找到她的尸体...
夏尔:我当时不在场。
基恩:后来我和其他两位医生一起抢救。我们尽了自己的所能。人工呼吸...
夏尔:你们应该对她的心脏进行急救。
基恩:现在已经太晚了。
夏尔:为什么?
基恩:她的心脏已经死亡了。
夏尔:也许并非如此。我可以让心脏重新跳动。我可以让它跳动数小时。我愿意相信这点!
基恩:之后呢?
夏尔:如果我让心脏跳动几个小时,尸体会发生什么变化,谁知道呢?
基恩:这是不可能的!
夏尔(向珍妮房间走去):我要去试试。
基恩(挡住他的路):你疯了!
夏尔:所以你害怕了?
基恩:我担心你神智不清。
夏尔:不,是你害怕了。你说你爱她,但你害怕她。你害怕她的尸体。也许不是害怕,也许是厌恶。
基恩:请你冷静下来!
夏尔:哦!那就让我一个人去吧!我把你当成我的儿子。我的女儿爱你!她几乎是崇拜你!
基恩: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夏尔:你就在旁边看着吧。(他像个疯子一样进入左边的房间。)
基恩(走到门边观看,被他的行为惊恐):你在做什么?可怜的人啊,你在做什么?不,夏尔老师!不要这样!夏尔,我求你!
夏尔(抱出珍妮的尸体,观众可以看到她的脸。):不,我决不放弃!让我一个人来救她。
(他把她放在桌子上,绕到后面,望向观众。珍妮穿着第一幕时的同一件白裙子,腰带和装饰品已被摘下。她的双臂垂下,头发散乱,鞋子也被脱掉。她穿着与衣服同色的白色长袜,躺在桌子上,双脚朝向观众。)
基恩:不,我不敢相信!你不会想...
夏尔:我要进行实验。
基恩:在你自己的女儿身上!
夏尔(调整尸体在桌上的摆放位置):在我女儿身上。
基恩:我不敢相信!
夏尔:你很快就会看到结果。
基恩:不!不!夏尔,你疯了。
夏尔(没有听基恩的话,望着珍妮):我可怜的女儿!我们已经等了太久了。(对基恩)给我剪刀。(基恩机械地服从。夏尔开始剪开尸体上的衣服。)要是在她被带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能这么做就好了。但我当时没有想到这点。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剪开衣服后,他放下剪刀,卷起袖子准备手术。)
基恩(试图阻止他):听着,夏尔...
夏尔:给我一些棉花和手术刀。在那边。我们必须快点动手。我要做一个切口...
基恩(递给他所需的物品):这太可怕了!
夏尔:我需要更多灯光。把桌子移过去。(基恩帮他把桌子移到更亮的地方。)你为什么在发抖?你在害怕什么?看到她复活吗?她是我亲爱的女儿,我的珍妮!我几乎认不出她了。死亡损坏了她的容貌。死亡破坏了一切它所触碰的东西。
(夏尔开始进行手术。不久,他放下了手术刀。)啊!
基恩: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夏尔: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一点点血。
基恩:血?
夏尔:是的,我切开了一条血管。有一个血块。
基恩(用双手遮住脸):这太可怕了!
夏尔:你必须冷静下来。(拾起手术刀)现在是电极。(基恩从盒子里取出电极递给夏尔。)我们必须快点。她的肉体正在腐烂。
基恩:这是在亵渎尸体!
夏尔:你必须平静下来。现在,开启电流。
基恩:这是徒劳!
夏尔:电流开启了吗?
基恩:是的。
夏尔:调高频率。(倾听珍妮的心跳)我把头贴在她的心脏旁,但是什么都听不到。再次调高频率。
基恩:等等,夏尔...
夏尔:我说,再次调高频率!(基恩照做了。电流声。)它就要重新跳动了。我知道它会的!是的,我听到了些动静!不,只是电流的声音。
基恩:你不可能让死者复活!
夏尔:我不能!她的心脏保持僵直,像冻结了一般。已经太晚了。太晚了。结束了。死亡夺走了她。是的,死亡就在这里。我感受到它了。我能感受到它。而我无能为力。死亡夺走了我的女儿。她要随它而去。啊,死亡!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他让珍妮的头落在桌子上。外面狂风呼啸。一扇窗户被吹开,风灌进房间。灯熄灭了。舞台陷入黑暗。寂静。我们听到令人不安的单调电流声。唯一的光源是时不时冒出的电火花。两个男人都不由自主地惊叫出声。夏尔从桌子旁退开。)
夏尔:是谁关掉了灯?是你吗?
基恩:不,是风吹灭的。
夏尔:有人进入了房间。
基恩:不,没有人进来。
夏尔:不,有人闯进来了。
基恩:夏尔...
夏尔:我告诉你,有人在这个房间里。有人在这里。在黑暗中。在观察我们。(他盯着女儿的尸体。)
基恩:我恳求你,冷静下来。我去点亮灯。
夏尔:不!不,别动!(停顿)她要醒过来了。
基恩(望着尸体):什么?
夏尔:她的身体抖动了。(珍妮的手开始移动。)她的手!看,看她的手!
(尸体的右手缓慢、几乎机械但又抽搐地开始升起。手指紧张,好像想掐住什么小东西。夏尔被这只手的动作所吸引。)
基恩:这只是尸僵现象。
夏尔:不,不!她活了过来!毋庸置疑。她正在复活!
基恩:这只是尸体的肌肉收缩。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吗?
夏尔(握住手吻它):珍妮!我亲爱的珍妮!(但就在他的嘴触到那只手时,它抓住了他的脸,然后紧紧攫住他的脖子。死者的手指越握越紧,直到夏尔发出一声惨叫跪了下来,仍被那只手控制着。声音嘶哑):你弄痛我了!你握得太紧了!
基恩:这只是肌肉收缩反应,再加上电流的作用!(他跑去关掉电流。)
夏尔:救命!救命!我喘不过气来。(对尸体)放开我!你在勒死我!放开我!
基恩(试图让手松开):我做不到!
夏尔:我要窒息了!(在挣扎中,他把尸体从桌子上撞了下去,滑落到地板上。)
基恩(试图掰开手):我们得把手砍掉!(抓住手,突然大喊)救命!玛丽亚,快来!
(基恩终于将尸体的手从夏尔颈部移开。夏尔无声地断了气。门开了,年迈的女仆惊慌地进来,在门槛处呆住,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Scene 5
玛丽亚(发出惊恐的尖叫):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基恩(检查夏尔的脉搏):他死了,被勒死了!
玛丽亚:被勒死?
基恩:他想尝试一个实验...想让女儿复活...
玛丽亚(跪下,画十字圣号):试图欺骗死神是亵神的行为...
基恩(望着珍妮和夏尔的尸体):看来死神已经报了仇。
(帷幕在痛苦与恐惧的景象中落下。)
幻觉实验室
1916
这篇只找到法语版,很难校对机翻,可能会有偏差
act1
我们来到了俄罗斯乡下的一座与世隔绝的疗养院。
主要人物:
戈尔利茨医生,他是一位杰出的神经外科医生,也是疗养院的院长,以其不同寻常的实验而闻名
他的妻子索尼娅百无聊赖,梦想着逃离令她恐惧的疗养院和丈夫
塔尼娅:索尼娅的表姐
玛丽萨:索尼娅的佣人
米琴:医生的助手
德摩拉:一位绅士
帷幕拉开,客厅里陈设富丽堂皇——哥特式风格,悲凉而阴暗。索尼娅的表妹塔妮娅独自一人拉着小提琴。曲调忧郁哀伤(索尼娅走进来,她听了一会儿表妹的演奏 然后打断了她)
索尼娅:我在等莫拉先生。(铃声)
塔尼娅:你还是打算在这样的天气里去参观那些废墟吗?
索尼娅:是的,我必须出去。离开这个房子,它,你确定不想和我们一起去吗?
玛丽萨:(门开了又关,玛丽萨进来,脚步声)索尼娅夫人
索尼娅:你把我的信送出去了吗?
玛丽萨:是的,夫人。
索尼娅:谢谢你。请帮我拿我的皮大衣来。
玛丽萨:(玛丽萨准备离开,脚步声)是的,夫人。夫人?
索尼娅:什么?怎么了?
玛丽萨:我必须和您谈谈
索尼娅:当然,请讲吧。
玛丽萨:夫人,我觉得
索尼娅:直说吧!
玛丽萨:夫人,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索尼娅:什么?
玛丽萨: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索尼娅:天哪,玛丽萨,这不可能!你想离开我,为什么呢?
玛丽萨:夫人,您知道我是多么忠诚于您
索尼娅:正是如此!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你对我有什么怨言吗?
玛丽萨:哦!没有,从未有过,夫人对我一直很好。但是这个房子,我再也待不下去了!当我们还在城里的时候,还可以忍受,但是在这个偏远荒凉的地方,而且,事情只会越来越糟,如果不是因为夫人,我早就走了!因为您看,夫人,在这里,我
索尼娅:什么?你怎么了?
玛丽萨:我害怕!
索尼娅:可怜的玛丽萨,你不应该,你不应该,这太可笑了!你不需要害怕。不是吗,塔尼娅?
塔尼娅:是的,玛丽萨,你并没有什么危险。
玛丽萨:(玛丽萨和索尼娅拥抱)是的,我知道,但我还是害怕,我害怕,夜里,我经常做噩梦,可怕的噩梦!(尖叫声)
索尼娅:啊!
玛丽萨:您听见了吗,夫人!您听见了吗?又来了!两天来一直这样
索尼娅:玛丽萨,留下来陪我,不要离开我
塔尼娅:呆在这里需要勇气和耐心,也许这样的情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玛丽萨:哦,夫人
索尼娅:去看看汽车准备好了没有。然后你给我拿我的皮大衣来。
玛丽萨:(脚步声+门打开关上+玛丽萨离开)好的,夫人。
索尼娅:风真大啊 塔尼娅:你不喜欢这个国家吗?
索尼娅:哦!不,特别是冬天!冬天总是阴沉沉的,一片漆黑。
塔尼娅:不,你看,外面阳光明媚。
索尼娅:啊!我有相反的感受,这是这个房子的气氛。你知道,在这里人们总是这样认为
米琴:(门打开,米琴进来)对不起,夫人,医生要求我来拿钥匙,他要去车库。
索尼娅:车库的钥匙?我没有。
米琴:夫人,医生说您应该有的。
索尼娅:我真的没有。
塔尼娅:是不是丢了?钥匙通常在哪里?
米琴:在他卧室的小书柜里。
索尼娅:那么它们应该还在那里,你去看看
米琴:(门关上,米琴离开)好的,夫人。
索尼娅:他想要这些钥匙干什么?他想自己保管吗?这肯定又是引发什么阴谋的借口!
塔尼娅:他常常对你这样吗?索尼娅
米琴:(门打开关上)夫人,我找到钥匙了。
索尼娅:米琴先生,这钥匙的事是怎么回事?
米琴:我不知道,夫人。医生很生气,因为他觉得有人进了实验室。
塔尼娅:进了实验室?那车库的钥匙又是为什么?
米琴:他现在想要拿到整个房子的所有钥匙。
索尼娅:这肯定又是为了折磨我
塔尼娅:你说有人进了他的实验室。
米琴:他是这么认为的。
索尼娅:那么是谁,为什么这样做?
塔尼娅:难道里面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吗?
米琴:偷,没有,你知道,小姐,医生是很多疑的。他总是认为人们很好奇,他不想让人插手他在家里做的实验,他的工作
塔尼娅:天哪!那个实验室里到底有什么这么不同寻常?
米琴:什么也没有,小姐,什么也没有!总之,我不知道,就像其他地方一样,有实验,化学分析,X光检查,.(尖叫声)
索尼娅:我丈夫,现在正在手术吗?
米琴:不,夫人。
塔尼娅:但那些尖叫声是哪来的?
米琴:现在正在包扎某些病人的伤口..您知道,医生可能手法不太
索尼娅:我知道,他常常很粗暴,对吗?
米琴:对他来说,疼痛是不存在的。
塔尼娅:尤其是别人的疼痛。你的手怎么样了?
米琴:(门打开关上)像您看到的那样,X光烧伤很深。伤口现在好了,但我想我的手可能是废了,必须学会忍受痛苦,为了科学,还有,为了谋生。(沉默,小提琴声)
戈尔利茨医生:(门进入)塔尼娅!(小提琴声)
塔尼娅:哦!你吓了我一跳!
戈尔利茨:你知道这个时候我不想有任何噪音。
塔尼娅:这会打扰病人吗?
戈尔利茨:不!不是他们,而是我!
索尼娅:啊!连演奏音乐都不行!
戈尔利茨:(语气温和)索尼娅
索尼娅:怎么这样?
戈尔利茨:我从事的工作是一项伟大的杰作,是科学,我正走向伟大的发现,划时代的发现,我为科学而工作,为自己,也为你。如果你不那么轻浮,你就会理解我对你的爱
索尼娅:你的爱,哦!求求你,别用那种话来对付我!
戈尔利茨:索尼娅,我禁止你用这种方式与我说话,尤其是在其他人面前。索尼娅
索尼娅:(戈尔利茨双臂交叉)让我安静点。你把我带到这个野蛮的国家,我要无聊死了,我会死在这里,你迫使我住在这个充满痛苦和哀嚎的房子里
塔尼娅:你知道农民们是怎么称呼它的吗?痛苦之院!
戈尔利茨:胡说!
索尼娅:现在连演奏一点点音乐都不行了,只是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戈尔利茨:你在说什么?是我让你邀请你的表姐来的。而且你们也不是被关在这里。你可以随意使用汽车。这个国家很漂亮。
塔尼娅:阴郁!
戈尔利茨:总之,我会继续我的工作,这些工作会给我带来荣誉,你有一天会为之自豪!你看,我真诚地,深深地,爱着你,(戈尔利茨抓住她的手腕)疯狂地,来,吻我!(索尼娅不动。他扭她的手腕)吻我!(她挣脱开来)
索尼娅:哦,你弄疼我了!
塔尼娅:你太粗暴了!
索尼娅:我告诉你,我再说一遍,我只要求一件事,让我安静地一个人待着!
戈尔利茨:索尼娅!我向你道歉!
塔尼娅:现在道歉已经太迟了!
戈尔利茨:是的,我,我确实有些粗鲁,总之,我先走了。你们应该去外面散散步,今天天气真好。我需要去完成包扎工作。
玛丽萨:(门打开,德摩拉进来)德摩拉先生。
德摩拉:亲爱的夫人,医生。
索尼娅:你好,先生。这位是我的表姐卡托娃小姐。
德摩拉:卡托娃小姐,您好吗?医生,您的病人怎么样?我相信在您的手下,他们一定都能痊愈,让自己的继承人大失所望!
戈尔利茨:(用奇怪的语气)但有些人永远无法痊愈。
德摩拉:真遗憾。我们都应该康复啊!因为生命是如此美好!
索尼娅:然而,也有人希望能死去
塔尼娅:哦,索尼娅,这些是阴郁的想法!
德摩拉:医生,这样的想法是不应该被容忍的。
戈尔利茨:阴郁的想法?我完全不了解!把这些想法留给那些既不喜欢工作也不喜欢学习的人吧!
德摩拉:您说得很对。我希望您能让我参观一下您的实验室。
索尼娅:别想了,那是禁地!
德摩拉:禁地?
戈尔利茨:这话不完全正确。我会让您参观我的实验室,总有一天,是的,当里面有值得您观看的东西的时候。
塔尼娅:这可是件稀罕事。我这位妹夫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戈尔利茨:你们在说什么,当然可以进。只是我不希望那些记者胡说八道,让大众把我当成一个江湖骗子。
德摩拉:当然,您是对的。(尴尬的沉默)
索尼娅:我们本来打算参观那些废墟
德摩拉:是的。柏树谷的罗马废墟非常有趣。既然您慷慨地让我们使用您的汽车。
戈尔利茨:当然可以。我的妻子和表姐在这里缺乏娱乐。我们离任何城市都很远,日子太单调了,什么也不会发生
米琴:(门打开)医生,我们要给昨天进来的那个病人打针
戈尔利茨:好的,我这就去。祝你们玩得开心。你们打算走哪条路?
德摩拉:我想最好是先走林中小道,然后沿瓦尔谷的路回来,那条路真漂亮。
戈尔利茨:确实很美,不过路况不太好。
索尼娅:我已经准备好了。走吧,出发吧。(对塔尼娅)你真的不想和我们一起去吗?(塔尼娅摇头表示不想去)
德摩拉:再见,小姐。再见,医生,我们就不打扰您的研究了。(脚步声+门关上)
戈尔利茨:(对塔尼娅)你真的不想陪他们去吗?给我们弹奏点音乐来慰藉他们的离去?(塔尼娅困惑)
塔尼娅:但是你刚才说,我先走了。(急促的脚步声+门打开关上)
米琴:医生,打针?
戈尔利茨:好的,我这就去。
米琴:新的X光图刚刚送来了。贝洛医生的那个。您要看看吗?
戈尔利茨:稍后吧,现在不急。好了,米琴,打完针后,我们去看看6号病房的那个病人。
米琴:6号?
戈尔利茨:对,那个肿瘤病人。
米琴:肿瘤?
戈尔利茨:怎么了?
米琴:但是,现在,对于那个病人来说,治疗已经太迟了。
戈尔利茨:那你难道忘了我跟你说过那个病人是注定会死的?这是尝试新疗法的好机会。
米琴:啊!不!不!不可能的,我做不到。
戈尔利茨:什么!
米琴:听着,不!我不能参与这种实验。你想拉我去,不!太危险了。我已经
戈尔利茨:已经?
米琴:我已经,在这里做了一些,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总之,不!我不要!我宁愿离开。
戈尔利茨:离开!离开!就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就在我即将取得成功的时候!离开!好像你真的能这么做一样,.好像你有自由去做你想做的事!有自己的意志去反对我的命令!
米琴:但你不能强迫我!
戈尔利茨:(戈尔利茨的目光)
米琴:可是,看在上帝的份上,没有什么能强迫我去做我认为,认为是,是犯罪的事情!
戈尔利茨:犯罪!犯罪!你竟然把它称为犯罪,白痴!你的多疑也来得太晚了!听着:我了解你的过去。在我接纳你之前,我就已经了解了
米琴:啊!
戈尔利茨:够了,闭嘴,否则,好了,过来!把这些东西都拿到实验室去。(脚步声+门打开)我们开始工作吧!
米琴:工作!(脚步声+门关上的声音)
act2
(手术室)
(小提琴声)
戈尔利茨:过来,米琦!(大脑X光)肿瘤就在这里。我们要进行第三次手术,但这个病人是救不回来的。肿瘤肯定会复发,这是必然的结果!趁这次手术,我们进行A字型切口(手术刀)一直切到这条对角线(再次手术刀)。我确信通过这个切口,30多年来我对大脑的研究,让我获得了充分的信心!啊!大脑,多么奇妙的机器!这里孕育着一切知识,没有这些知识,外界世界不过是空洞的词语,还有幻觉、幻想、幻听,而这一切都被隐藏着,不,是被遮蔽着,对,就是被遮蔽着。而我已经揭开了这层面纱!我敢于做那些科学家们不敢尝试的事。现在的医生都太过胆小。但是我不胆小!我的经验是毋庸置疑的。这一定会成功。一定会成功!一切准备好了吗?
米琦:是的。
戈尔利茨:氯仿?面罩?皮带? 米琦:都准备好了。
戈尔利茨:好,去把病人带来,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米琦:是的,我听到了
戈尔利茨:那就去!(脚步声+门打开+病人进来)
米琦:坐在那里。
病人:不,不
戈尔利茨:来,你要坐下!(椅子)
病人:(病人的眼睛)哦!我不想被触碰!我不想!我不想
米琦:好啦,看着,你要安静下来,这是什么表演?
病人:不,医生,不!我不想再受伤害了!
戈尔利茨:但是我不会伤害你。
病人:是的,我知道,我知道
戈尔利茨:你一无所知!来,米琦,看看这双眼睛
米琦:别动!是的
戈尔利茨:现在你要听话!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我们会让你睡着的
病人:不!不!我不想被弄昏!不!你们已经折磨我两次了!
米琦:你在说什么?.你疯了!
病人:我一点也不疯。在这间医院里,没有安全感,他们会让你睡着,让你睡着,然后你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戈尔利茨:当你睡着的时候,我们是在治疗你,为了你好。
病人:这不一定!有人说你们在做实验
戈尔利茨:蠢货!
病人:我要离开,我要离开这里,我已经痊愈了!
戈尔利茨:痊愈了!你真以为是这样吗?(病人站起)米琦,把她扶起来。(米琦帮助她站起来。)好了,让她走,(对病人)走走看,(病人试着走几步,停下来摇晃。)你说你好了!
病人:我在外面就会好起来!
米琦:外面?什么"外面"?你在公路上只会饿死的,可怜的女孩。在这里,你身处一家高级疗养院。戈尔利茨医生是出于善意接纳你的。
戈尔利茨:而且你在这里得到很好的照顾。来,告诉我,你在这里有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 病人:是的,但是你照顾我是因为
戈尔利茨:那不是重点,当你被送到这里来的时候,你已经同意接受治疗了。你同意了!
病人:哦!我痛苦的时候比不痛的时候还多,我不知道该
戈尔利茨:我向你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危险。而且,如果你想要钱的话,好吧!你会得到钱!
病人:不,我不要钱,我要
戈尔利茨:够了!现在,米琦!皮带,面罩
病人:(挣扎)不!不!
戈尔利茨:啊!(拳头)
病人:哦! (吵闹声)
米琦:这是什么声音?
戈尔利茨:这是什么声音?真让人恼火!这什么意思?
米琦:我不知道,我,(敲门声)什么?(又有敲门声)医生正忙。是谁?
索尼娅(在外面):是我!戈尔利茨夫人!开门!
米琦:什么,你想要什么?你知道医生不允许任何人来这里!
索尼娅(在外面):求你们,开门!出事了。
戈尔利茨:什么,出事了?
索尼娅(在外面):是的!出事了,汽车,哦,天哪!
戈尔利茨:(对病人)你走吧。今天我们不会对你进行治疗了
病人:今天不行,以后也不行
戈尔利茨:(对米琦)把她带走!
病人:不,不,今天不行,以后也不行 戈尔利茨:把她带走!(解锁+门打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索尼娅:哦,天哪!
戈尔利茨:快说!说啊!
索尼娅:汽车,在那里,在路上!就在这附近,哦,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德·摩拉先生,受伤了
戈尔利茨:受伤,重伤?
索尼娅:我,我不知道
戈尔利茨:啊!他在哪里?
索尼娅:他们正把他送来,(送来德·摩拉)哦!求求你,要看看他怎么样,赶快救救他。哦,太可怕了。
戈尔利茨:还好你没有受伤!
塔尼娅:他的脸上全是血,他已经说不了话了,他就像
戈尔利茨:好了,冷静下来
索尼娅:如果他死了怎么办!
塔尼娅:他来了!
索尼娅:啊!啊!天哪!
戈尔利茨:冷静!你怎么了?
索尼娅:不,不,我没事,我没事
戈尔利茨:你没事?胡说!你面色苍白,走开。你在这里无事可做。走开。米琦,拿些醚。(对斯蒂克)这次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斯蒂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先生!我开得很慢,挂着中档,汽车突然不受控制,飞出去了。(汽车事故+图像)轮胎一定是打滑,或者是什么东西坏掉了。但是我发誓,先生
米琦:他头部受到撞击,我担心有什么东西穿进去了
戈尔利茨:我们来看看,斯蒂克和玛丽萨,你们能把他抬进来吗?你们准备好了吗?好的,离挡板远一点, 好了。保持他稳定。就这样。(对米琦)关灯。 (黑暗)斯蒂克,当他被抬起来时,伤员是什么姿势?
斯蒂克:趴在地上,两条腿被引擎盖压住了
米琦:他的头附近有金属物品吗?
斯蒂克:肯定有,方向盘都碎了,到处都是碎片,(对医生)但我发誓,先生
医生:我们要给他做头部X光检查。(对斯蒂克和玛丽萨)你们要好好扶住他,明白吗?通电!(嘶嘶声+X光)米琦,你看到这个阴影了吗?
米琦:我看到了。看起来像方向盘或轮胎的碎片。是的,是的,很清楚。头骨被敲碎,伤及顶叶。
医生:好,够了。(开关+手术室)把病人抬走,放下来。(病人呻吟)
玛丽萨:他在叫痛!
德·摩拉:索,尼,娅
玛丽萨:他在说什么?
塔尼娅:他在呼唤某个人。
德·摩拉:索,尼,娅
医生:没什么,他在胡言乱语!(对塔尼娅和玛丽萨)好了,不要这样围着他,去照顾我妻子去。
德·摩拉:索尼娅
医生:走吧!(对斯蒂克)你也可以走了。米琦,送他们出去,但快点回来。我需要你。(脚步声+门关上)
德·摩拉:索尼娅!哦,索尼娅,我的挚爱, (戈尔利茨在病人身上找到一封信)
医生:这是什么信?(沙沙声)可恶!可恶!
索尼娅:(门开)那么,那么,他怎么样?你检查过了吗?伤势严重吗?告诉我
医生:你为什么要回来?你知道你该待在别的地方。
索尼娅:原谅我。我,我只是想知道
医生:你想知道什么?
索尼娅:他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我们要为他动手术。
索尼娅:动手术!
医生:是的,我们要进行开颅手术
索尼娅:哦!那,那是个危险的手术吗?
米琦:非常危险
索尼娅:他不会死吧?
医生:不,他不会死的。
索尼娅:哦!你知道的,要是他死了,那就太可怕了,这都是因为我,是的,都是因为我才导致他受伤的,我觉得,我应该为他的死负责!
医生:是的,是的,我理解,我完全理解,现在走吧,让我一个人,一个人静一静!(脚步声+门关上+小提琴声)
act3
(几周后) 塔尼娅:(停下演奏)不,艾尔玛女士,请留下来,我求你。你还是不知道米琦的下落吗?
护士:不,我们没有任何消息
玛丽萨:他已经失踪40天了
护士:确切地说,41天了!我担心他不会再回来了!
塔尼娅:为什么?
护士:我不知道,但是
塔尼娅:但是什么?
护士:在他失踪的前一天,他在实验室和病房里徘徊,就像疯了一样,我们能听到他自言自语,"不!不!太可怕了!我不能再,太可怕了!"
斯蒂克:他性格古怪,行为举止非常奇怪。我很早就注意到了。
护士:他离开的那一天 — 也就是那个伤员(指德·摩拉)手术后的第二天 — 你知道,那辆汽车出了事故
塔尼娅:是的,可怜的德·摩拉先生
护士:那一天,我被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吓到了。我觉得他遇到了什么事,很不寻常的事,也许是一件惨事,能让人走向自杀的那种悲惨。
塔尼娅和玛丽萨: 不!
斯蒂克:对于像他这样的神经失常的人来说,什么都有可能!但医生一定会感到遗憾!他跟我说米琦是个很能干的助手
塔尼娅:那么德·摩拉先生怎么样了?
护士:不太好。病情越来越严重。发病越来越频繁。
塔尼娅:发作之后呢?
护士:发作越厉害,抑郁情况就越重。上次发病,就在昨天,真很可怕。
塔尼娅:可怕?是怎么回事?
护士: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他很安静,非常安静,似乎在睡觉,突然,他站了起来,(德·摩拉发作)沿着墙壁静悄悄地走动,就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塔尼娅:然后呢?.. 护士:然后,他停了下来,跌坐在椅子上,开始说话,说话
塔尼娅:他说些什么?
护士:他说头痛,说他在痛苦中煎熬,频繁看到幻觉。
塔尼娅:什么样的幻觉?
护士:哦!太可怕了!活生生的噩梦,无法名状的恐怖,粘稠地包裹着他,鬼魂,死人,尤其是死人,他到处都能看到死人!从他的手开始到全身都开始发抖..他发出粗哑的声音,像在咆哮一样!他喘不过气来,流着口水,然后就是可怕的痉挛,我以为他要死了。
玛丽萨:哦!
斯蒂克:不,医生告诉我他不会死的,他没有这么脆弱
护士:医生让我把他带到这里来
塔尼娅:这里?
护士:是的,(对玛丽萨)请去请夫人过来。
玛丽萨:但她正在休息,我这就去。(脚步声+门关上)
护士:(对塔尼娅)小姐,昨晚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
塔尼娅:昨晚?
护士:是的,我值夜班照看那位病人,我听到有声音,好像有人在花园里踱步,在围着这栋房子转悠。
塔尼娅:啊!啊!
护士:我出去看了,瞥见有什么一个黑影在逃跑。
塔尼娅:你一定弄错了!
护士:哦!我可不这么认为
医生:(门打开)艾尔玛女士,你去找德·摩拉先生?塔尼娅,你知道音乐会打扰我的!
塔尼娅:是的,我
医生:索尼娅在哪里?
塔尼娅:她
索尼娅:(脚步声)我在这里。(门关上)你已经好几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了。
医生:是的,我有很多工作要做。
索尼娅:有人告诉我米琦走了。是真的吗?
医生:是的。
索尼娅:我很奇怪为什么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们还告诉我,他前一段时间突然离开了
医生:那又怎么样?
索尼娅: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医生:没什么,他只是个有些古怪、有些狂热的孩子,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全部了吗?
索尼娅:是的。
医生:你不想知道德·摩拉的情况吗?
索尼娅:我当然想知道。他好些了吗?
医生:他现在能起来走动了。他马上就会来这里。如果你愿意等一会儿的话,很快就能见到他。
索尼娅:(压抑住喜悦的叫声)啊!
医生:我想这会让你很高兴的
索尼娅:哦!是的,当然,我很高兴这个可怜的家伙好些了!是的,我有些愧疚,这可怕的事故都是因为我们。发生在我们的车上。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有责任 医生:是的,是的
索尼娅:幸好你救了他。
医生:是的,我救了他一命。
索尼娅:那么,他痊愈了吗?
医生:啊!痊愈
索尼娅:总之,他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是的,但你会发现他有些变化,你知道的。经过那样的手术,受了那么大的创伤
医生:(门打开)他来了,好吧,德·摩拉先生,您这次外出感觉如何?
德·摩拉:我还是虚弱。
医生:请坐下。
德·摩拉:(坐下)谢谢。
索尼娅:我丈夫告诉我,您现在已经康复得很好了,您还在痛苦吗?
德·摩拉:是的,很痛苦
索尼娅:您会得到很好的治疗的,您看着吧!您会康复的,我向您保证您一定会康复的,只需要耐心和勇气。您受到了如此沉重的打击
医生:请原谅我。我得去照顾一位病人。斯蒂克,您愿意帮我一把吗?没有米琦在,您知道的,(脚步声)(对妻子)我请求你不要让他说太多话,(门关上)
索尼娅:总之,您现在好多了。
德·摩拉:我很痛苦
索尼娅:我也很痛苦!啊!可怜的摩拉,如果您知道,我一直在围着您的病房打转,您在那里饱受折磨,游离在生死边缘,让我听听您的声音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德·摩拉:是的
索尼娅:哦!我的朋友,您一定受了多大的痛苦!
德·摩拉:是的,我很痛苦,我痛苦得很,我感受到了可怕的痛楚,就在这里,您看,(他指着头)仿佛全世界的痛苦都在我这里,在我的头里!就像有人在把我头里的东西都挖出来一样,然后就是一阵阵的剧痛,就像被斧头砍过一样,就像有人用红烧的铁棍戳我的眼睛
索尼娅:多么痛苦啊!您还记得您从前对我说过的话吗,不记得了?我们谈论过幸福,您说您爱我,我们一起寻找逃离这里开始美好生活的办法,远离这里,生活在欢乐和爱中,原谅我,我让您疲惫了
德·摩拉:我好痛苦!但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了,我害怕,我害怕,不!不要害怕,我看得见,是的,我能看到,棺材的木板,殡衣,尸体。是的,.生命已经远去很久了,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等等,现在有人在对我说话,在命令我说话,(他用拳头砸自己的头)我不要,我不要!(德·摩拉试图杀死索尼娅。)走开,我要杀了你!走开!走开!我要杀了你。
索尼娅:救命啊!
德·摩拉:走开,走开,否则我要杀了你,我要掐死你
索尼娅:救命!救命!(门打开)
医生:这太可怕了,不是吗?
塔尼娅:哦!太可怕了,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医生:伤口的后果!碎片深入进去了,伤势很严重。
索尼娅: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双眼睛!哦!那张颤抖的嘴!他在流口水,我已经认不出来他,这不是他。
医生:是吗?
索尼娅:难道他要死了!
医生:不,他的生命没有危险,我救了他的生命,但是此外就难说了!人的本质在于大脑,当大脑受损时,就什么也没有了,他会恢复意识,重拾理智。然后发作越来越频繁,最终会完全沦为一个可怜的废人,除了痛苦,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索尼娅:但是,你好像,好像对此感到高兴,是的,对他的痛苦感到高兴!
医生:高兴?当然会
索尼娅:但是
医生:我做了我应该做的手术。我取出了伤口里的异物,(戈尔利茨的笑声)然后,.(望着索尼娅)然后,一下子就消去了他的理智!
塔尼娅:什么?
医生:是的,我需要一个实验对象,并且,有米琦的协助
塔尼娅:米琦!
医生:我做了一个小小的切口,于是,于是我打开了通往疯狂的大门,我造就了幻觉与邪恶。现在,看到了吗!我的理论是正确的!
塔尼娅:你竟敢犯下这种罪行?
医生:我当然敢。
索尼娅:但为什么?为什么?
医生:(纸的沙沙声,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索尼娅)为了报复。这不是你写的信吗?他不是你的情人吗?
索尼娅:你竟然这样想?于是你就犯下了这种罪行!这种令人发指的罪行!!没错,我爱他!我本打算和他一起远走他乡,远离你,我恨你!
医生:(嘲笑地指着德·摩拉)看看你所爱的人,好好看看他
塔尼娅:你是最卑鄙的罪犯,我会控告你
医生:控告我!没人会相信你们,没有证据,哪怕一点点证据!
玛丽萨:杀人犯!(德·摩拉听明白了,突然站起来,冲向医生,抓住他的喉咙。)
德·摩拉:啊!就是你让我受苦!让我被折磨,(推开戈尔利茨,杀了他)
医生:放开我!(其他人围住他,设法把他制住。斯蒂克从桌上找到一把剪刀,递给德·摩拉。)
德·摩拉:我要折磨你!(他开始用剪刀狠狠砍医生的头颅,大喊:)我要扩大开口,抹去智力,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痛苦,只剩下痛苦!(小提琴)
疯人院的罪行
1925
该剧在诺曼底一家疯人院的一个小房间里展开。疯人院的墙壁粉刷一新,两侧各有一扇门。一扇窗户朝向左侧,墙上的架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这里有三张床,每张床边都有一张小桌子。第二张床和第三张床之间放着一个铸铁炉子
act 1
(幕布拉开时,修女坐在一个角落里,拿着念珠祈祷。远处传来钟声)
(罗宾女士从左边进来)
罗宾女士:修女!
修女:(祈祷正要结束)请稍等片刻!
罗宾女士:(神秘地)请原谅我,修女! 我不知道您正忙着。
修女:(放下念珠,画十字)那么,有什么事吗?
罗宾女士:医生说他很快就会带着实习医生过来。
修女:很好,谢谢你。你已经用过晚餐了吗?
罗宾女士:没吃呢,修女,但我今晚没什么胃口,我先走了。
修女:(戴上眼镜)请帮我拿那边书架上的针线盒过来。
罗宾女士:好的,修女。(递给她针线盒。)我要去收拾一下准备熄灯了。
修女:记得把东西都放回原处,不要到处乱放!
罗宾女士:(整理床铺)您不用提醒我,我可是这里最有条理的人。自从我有了自己的房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整理东西,这是我的兴趣。而且我在这里待了已经很长时间。啊,真的很久了!
修女:(走来走去)你在这个疗养院待了多久了?
罗宾女士:四十年。(思考)四十年前!那会戴尔贝克先生管理这儿,现在他已经去世了。他的实习医生叫贝尼耶先生,之后他也去世了。还有一位修女,费利西特修女,她也去世了。每个人都死了,真好玩!(点亮床头灯,从架子上取出夜间用品。)
修女:为什么你已经痊愈了还要留在这里?你没有家人吗?
罗宾女士:啊,修女,您知道,在疗养院待了这么长时间,适应外面的世界很困难。家人会奇怪地看着你,担心你的病会复发。人们知道你来自疯人院,就会认为你受到了污染。所以我很乐意留在圣莱杰,只希望能在这里度过终生。(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痛苦的呼喊声)
修女:那是什么声音?
罗宾女士:(望向窗外)没什么,那是玛丽,她又发作了! (转念一想)要是我是那个女孩就好了
修女:哪个女孩?
罗宾女士:(指向靠窗的床)就是睡在那里的小路易丝。她比我幸运得多。她还年轻!她还可以找到幸福。修女,当她完全痊愈后,能不能让她回家?
修女:(冷淡地)听说会这样
罗宾女士:您知道,修女,她的家人都很友善。我认识他们,来自乡下。
修女:(藐视地把针线盒放在桌上)哼,他们把女儿教得太奇怪了。
罗宾女士:啊!
修女:她是个一无所知的孩子。
罗宾女士:可是她会识字。
修女:她会识字,却不会背诵祈祷文。我甚至怀疑她是否相信上帝!
罗宾女士:别对她生气,修女。她父母的教养方式不对,并不是她的错。
修女:不信上帝,你说这叫自然?
罗宾女士:修女,修道院之外还有许多您不知道的事情!
修女:固执得像头驴子!她的灵魂已经疯了!我无数次请求她去教堂,但没有用!等她出去后,她必须要像个虔诚的天主教徒那样行事,这个小无赖!她敢不这么做,没有信仰的人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禽兽罢了!
(铃声响起)
罗宾女士:(望向窗外)啊,餐点结束了。我必须走了,这里有些人我不想见到。
修女:你说的是谁?
罗宾女士:(指着两张床)睡在这里的那两个肮脏的疯子:驼背女和诺曼底女人。什么贱人!
修女:够了!听着,罗宾夫人!
罗宾女士:对不起,修女。真的很抱歉,我不自觉就冲口而出了。
修女:你为什么对她们有意见?她们只是两个可怜的疯女人。
罗宾女士:两个危险的老妖婆。邪恶的疯女人。
修女:在我面前,她们都是很乖顺温和的。
罗宾女士:在您面前是这样,修女。疯子跟其他人一样,有些人坏脾气,有些人阴险狡诈。必须时刻提高警惕!那两个女巫是从哪里来的?
修女:我不知道。
罗宾女士:我听说她们都是因为失去女儿而发疯的。是真的吗?
修女:是的。
罗宾女士:现在她们一看到年轻女孩就会嫉妒,产生伤害的冲动,好像在重复她们的经历!
修女:她们想伤害谁?
罗宾女士:(指着一张床)她!
修女:小路易丝?
罗宾女士:是的。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在隔壁房间,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老女人,您知道,就是躺在门后面的那个?
修女:啊,是的!独眼女!
罗宾女士:您不会觉得她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吧!她因谋杀儿童而被判死刑,人们还给她起了个绰号:食人魔!
修女:她只是一个可怜的精神错乱的女人。医生已经宣布她精神失常,法院也免除了她的刑事责任。
罗宾女士:无论如何,被指控犯罪的人不应该和疯子关在一起。他们应该被关在单独的疯人院。不然会出现很不幸的事情!
修女:那个女人已经瘫痪六年了,六年没有从床上下来过。没什么好担心的。
罗宾女士:您好像很有信心!
修女:你为什么这么焦虑?这里没有人会有危险。疯人院有十名修女专门照看女性病房。
罗宾女士:是的,白天是这样。但是晚上病人们都是独自一人。
修女:那就是规矩。
罗宾女士:我明白。这不是您的错,白天工作太忙,晚上需要休息。
修女:晚上我们也会祈祷,为你们而祈祷。
罗宾女士:然而,在其他疯人院,他们会定期巡查夜间病房。但是这里没有。
修女: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坏事。
罗宾女士:但只要发生一次就够了!
(左右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疯子们正回到自己的房间。)
修女:罗宾夫人,你能在这里看着病人们一会儿吗?我要去通知普拉西德修女今晚的弥撒。
罗宾女士:什么弥撒?
修女:苏尔皮斯修女今天早上去世了,全体修女会在教堂为她守夜。(她离开了。)
罗宾女士:(独自)可怜的苏尔皮斯修女!她是这里唯一的好修女。
(从右边,诺曼底女人和驼背女进来了。她们是两个看起来矮小而恶毒的老妇人,脸上带着魔鬼般的表情。)
罗宾女士:啊,她们来了,那些老女巫!
诺曼底女人:(环视四周)嘘,她还没来!
驼背女:(压低声音)她想来这得经过院子。
诺曼底女人:对,那我们就去找独眼女。
驼背女:她在等着我们。
诺曼底女人:她在掌控一切。
驼背女:当她尖叫的时候
诺曼底女人:那就是死亡的信号!
罗宾女士:你们在嘀咕些什么?(诺曼底女人大笑。)你们为什么笑?
诺曼底女人:你是尚博西的私生子吗?
驼背女:他给了看守坟墓的人一笔贿赂。看守对他说:"从晚上九点到早上八点都会关闭,就在我母亲的墓旁。"阿门。
诺曼底女人:阿门。(两人都画十字。)
罗宾女士:(耸耸肩膀,笑了)她们完全疯了!有时候就算你不想在意,她们也会把你逗得发笑!
诺曼底女人:(走到路易丝的床前,转向驼背女)喏,看!
驼背女:头在这边。
诺曼底女人:脚在那边。
驼背女:哈!哈!
诺曼底女人:哈!哈!
罗宾女士:你们玩够了吗?睡觉吧!对你们两个来说,这会更健康。你们对那个女孩有什么意见?她做了什么伤害你们的事吗?
诺曼底女人:有些事是不能说的。你懂吗?
驼背女:如果谈论这些,说的人就会被诅咒!
罗宾女士:对,说得很对!所以听着,如果你们继续用手势吓唬她,让她感到痛苦,之前有天我看到你们试图绊倒她。我可能会告诉医生!也许他会再次给你们穿上约束衣。(对诺曼底女人)就像前几晚那样!
诺曼底女人:(害怕)啊!闭嘴!闭嘴,愚蠢的女人!(她从左边走出去。)
驼背女:(跟着她)臭蛙!粘糊糊的臭蛙!
罗宾女士:(自言自语)没什么能让她们害怕了。她们去哪里了?(她望向开着的门。)在那里!她们去了独眼女的床边。她们三个在谈论什么?她们看着我。她们的眼神好可怕!就连我也害怕这些讨厌的老女巫。(她砰地关上左边的门,路易丝从右边进来。)我可不想睡在这个病房里!
(路易丝,一个18岁的女孩,漂亮,有金发,但看起来害羞而病弱。)
路易丝:晚上好,罗宾夫人。很高兴见到您。您为什么还在这里?
罗宾女士:我在等修女,她很快就回来。晚上好,亲爱的。你还好吗?
路易丝:很好!
罗宾女士:你终于能从这里离开了,真好。最好能早点离开。
路易丝:结束了,罗宾夫人!我终于康复了。
罗宾女士:你开心吗?
路易丝:噢,是的。但如果离开这里,我会想念您的。您对我很好!
罗宾女士:我也这么想!知道吗,这是我应该做的。你这么温柔善良!每次从外面收到礼物,你都会与我分享。
路易丝:疗养院真是无聊至极。因此一点点快乐也值得分享。(她四处张望。)
罗宾女士:你在找什么?
路易丝:她们还没回来吗?
罗宾女士:是的,她们在那边,和独眼女在一起。
路易丝:啊!
罗宾女士:我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鬼。她们总是在计划着阴谋。
路易丝:是的。听着,罗宾夫人,我得向您坦白。每次我靠近那三个女人,都会非常害怕。当她们盯着我看的时候,眼神很奇怪。尤其是独眼女,我感到后背发凉。她们想对我做什么?
罗宾女士:没什么。她们是病人。不要理会她们。
路易丝:我尽量不去理她们,罗宾夫人。但我就是感到不安全!
罗宾女士:如果这么让你困扰,为什么不跟修女说说?
路易丝:她不会听我说的。我们的关系不太好。
罗宾女士:那就与上帝处好关系吧,这是我的建议。去见医生吧,你可以跟他说这件事。他是个很好的人!
路易丝:是的,但我不敢。我只有—
罗宾女士:(听到声音)嘘!修女来了!
(两人都安静下来。)
修女:(从左边进来,看到路易丝)啊,是你!医生告诉我他决定提前让你出院。
路易丝:是的,修女。我相信—
修女:他应该重新检查一遍。
路易丝:修女
修女:昨天是星期日。但你没有来教堂。为什么?(沉默)现在找不到借口了,对吗?我碰到了阁下(对天主教高级神职人员的尊称)他问责我:"修女,在整个疗养院里,只有一个病人从未忏悔过。她就在你管辖的病房里!"你认为我听到这责备会高兴吗?
路易丝:不,修女。
修女:你病得很重。有两次你差点死掉。
路易丝:这是事实。
修女:假如病症复发,你会很难痊愈的。那时死神就会敲你的门,你会感到害怕。你会希望自己已经忏悔过了。但那时就太晚了,我的小异教徒!
路易丝:我的天啊!
罗宾女士:(低声对路易丝说)看,应承她的话吧!你知道,修女是出于好意。这是她的工作。(大声)那么晚安,我的小宝贝,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了,一切都会很快过去。晚安,修女。
修女:晚安。
(远处传来为死者而鸣的钟声。)
罗宾女士:(从右边走出去)听,钟声响了!可怜的苏尔皮斯修女!
路易丝:(听到钟声颤抖)那些钟声!好可怕!
(医生和实习医生从左边进来。)
医生:为死者而鸣的钟声是怎么回事?有人死了吗?
修女:是的,医生。苏尔皮斯修女,今天上午十一点,在圣徒弥撒期间去世了。全体修女都在她的床前。
医生:(讽刺地)那么在那段时间里,病人们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们?
修女:我们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医生:希望如此。这里有什么新情况吗?
修女:没有,医生。一切都很安静,一如往常。
医生:没有发烧,骚乱,痉挛?
修女:一切正常。
医生:很好,太好了。(对实习医生)来吧,勒布朗。
他们准备离开。
路易丝:修女!
修女:你想要什么?
路易丝:我想和医生谈谈!
修女:医生没时间。
医生:(回来)当然,修女,当然。亲爱的,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路易丝:是的,医生。哦,是的。
实习医生:(对医生说)那个小女孩很可爱,。
医生:不是吗?
实习医生:金发和乞求的神情,让人想到奥菲利亚。不是吗,修女?
修女:(漠不关心)我不知道。
医生:好了,亲爱的,你想要什么?修女,帮我们拿对椅子来。坐下吧。我猜你想讨论一下你的出院事宜。
路易丝:是的,医生。
医生:你为什么想要出院?
路易丝:因为我痊愈了。是您治好了我。
医生:是的,也许吧。我觉得你看起来好多了。你的眼睛也更健康了,是不是?(转向实习医生)
实习医生:确实,她的神情更有生气,更灵气了。
医生:你看!我根据克莱佩林的诊断,把她归为抑郁—躁狂症。而你
实习医生:我倾向于认为她更像是早发性精神分裂症。
医生:如果真是那样,她现在也不会是这种状况了。
实习医生:有时候也会有缓和期。
医生:可能性不大。
(左边的门开了,一个女人的头探了进来,对修女说。)
一个女人:修女,是时候移柩(不了解西方殡葬风俗,未必准确)了。
修女:好的,我这就去。
(修女离开了,远处传来丧钟声。)
医生:(对路易丝)那么,你不再受焦虑或幻觉的折磨了?
路易丝:我吗?
医生:你已经不记得它们了?更好!
路易丝:不,我很好,医生。我感到—我是—我该怎么说,我感觉自己重获新生。我想回家。
医生:我理解。但还是要理性一些。(对实习医生)她是从哪里来的?
实习医生:我记得是费卡姆。
路易丝:是的,我父母住在那里。
医生:当发病时,你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路易丝:哦,不!我不是和他们在一起。我一直在旅行。从10岁开始我就在旅行。我被—
医生:所以是你的养父母发现你有精神问题的?
路易丝:是的。
医生:你觉得,回去之后,他们会接纳你吗?
路易丝:我不知道。
医生:整个地区的人都知道你在圣莱杰待过。现在要找到另一个家庭会很困难。你看,对于从疯人院出来的病人来说,生活会格外艰难。
路易丝:(突然坚定)但既然我已经痊愈了,你不能把我永远关在疯人院里!这不是正常人的生活方式。
医生:当然不是,但请等待一段时间。
路易丝:等待?
医生:是的,多待一段时间。虽然你可能不会喜欢这样,但确实会有帮助。
路易丝:哦,不!
医生:这会给我们更多时间来观察你的病情。
路易丝:不,医生,我必须离开这。
医生:你离开后要去哪里?你有什么打算吗?
路易丝:我会去巴黎。
医生:去巴黎!
路易丝:那是个大城市,总能找到工作的。
医生:你在那里认识人吗?
路易丝:不,但这并不重要。我会自己安排。
医生:你对巴黎一无所知!可怜的小姑娘,你虽然很漂亮,但巴黎会把你吞噬掉。你会变得痛苦和抑郁,你的病情会复发!我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路易丝:医生
医生:不,不,请理性一点。
路易丝:您不希望我离开?
医生:当然我希望你离开,但不是现在。首先,你会接受我的私人治疗。(对实习医生)提醒我一下。(对路易丝)然后,等我为你找到一个好的住处
路易丝:什么时候?
医生: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也许两周后,也许一周后。
路易丝:(激动)我不想等了!
医生:什么?
路易丝:再待一周!不,我做不到!
医生: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路易丝: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想离开!(压低声音)我不想再睡在这个房间里了。
医生:(被她的语气震惊)我明白,还有其他事情,其他你没有告诉我的事情!(他注意到路易丝在四处张望。)你为什么在看那里?
路易丝:我在看修女有没有在听。
医生:你和她有矛盾?(路易丝低下头,没有回答。)这并不奇怪。但她做了什么让你生活如此痛苦?是因为你没有去弥撒吗?
路易丝:是的,可能吧。但不是这个!
医生:那是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们。是她在照顾你时发生的事情吗?
路易丝:是的,就在这个房间里。
医生:发生了什么?
路易丝:那天晚上,这里没有人
医生:没有人?其他病人呢?
路易丝:他们在,但修女都走了。然后
医生:是什么?别发抖了。(他以父亲般的方式握住她的手。)告诉我们。
路易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光是想到就让我胃疼!
医生:请冷静下来。
路易丝:好的。当修女离开,灯光熄灭时,如果你知道这个病房里发生了什么变化就好了。
医生:发生了什么变化?
路易丝:有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首先,那扇门(指左边的门)你看见了吗?
医生:是的?
路易丝:修女离开时会把门锁上。昨天凌晨,那扇门自己开了。
医生:你看见有人打开那扇门吗?
路易丝:是门自己打开的。就像一个信号。那两个睡在那里的老女人,你认识她们吗?
医生:是的,继续说。
路易丝:她们起床了。
医生:什么?她们起床了?
路易丝:因为没有人阻止她们。
医生:抱歉,但是那个女人,诺曼底女人,我亲自给她穿上了约束衣。
路易丝:有什么用?另一个人把她从里面拽了出来。
医生:需要钥匙。
路易丝:她有钥匙。她有一切可以—(她停住了。)
医生:可以什么?
路易丝:我看到你们两个人都在盯着我!
医生:(对实习医生)我担心她还无法承受任何刺激。
实习医生:显然如此。
路易丝:天哪!你们以为我在说谎或者还在发疯吗?
医生:不,我的孩子。那么从头开始,她们做了什么?
路易丝:她们悄无声息地靠近我的床边。她们俯身看着我,目光如钉,好像要伤害我。
实习医生:要伤害她!
路易丝:但她们没敢。她们望向门口,摇头说:"不,不,"好像在害怕什么。好像是在跟别人说话。还有别的人。
医生:是谁?
路易丝:独眼女,向她们做了手势。
医生:你这么认为?
路易丝:哦!我立刻就认出了她,她那个遮住眼睛的黑眼罩。她在做手势。
医生:这不可能。
路易丝:医生,我确实看见了她。
医生: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是的,另外两个女人并非残疾。但所谓的独眼女已经瘫痪六年了。她一直卧床不起。所以她不可能站起来。
路易丝:但我确实看见她了,医生。她就站在门前!
医生:看来,我的孩子,你还没有痊愈!
路易丝:我已经痊愈了。我的心智已经恢复正常。
医生:不,因为你声称了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路易丝:我不知道该怎样让你相信,但我确实看见她了。我没有睡着。我睁大眼睛看着。我确实看见她了。她对另两个人做了手势。她们都很害怕。我确实看见了!
实习医生:(对医生)她又出现幻觉了。
医生: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实习医生:她告诉我们的可能是真的—
医生:(打断)这是新发作的警示。可怜的小姑娘!
路易丝:(害怕)不,医生。(对实习医生)不,先生,我告诉你,我确实看见了她。
医生:(对实习医生低语)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实习医生:我也是。
医生:幻觉又回来了。
路易丝:不,医生。不!我已经不再发疯了!医生,您现在就能看出我是清醒的!
医生:冷静下来!
路易丝:我很激动,但不是疯了。我不是在编故事。(对实习医生)是不是,先生?我从不编故事。求你们相信我!
医生:(安抚她)当然,我相信你!我只是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再观察几次。
路易丝:接下来的几天?如果晚上再次发生这样的事呢?
医生:你会告诉我的。
路易丝:但你不会把我留在这里吧?如果不能立即离开,至少也换个病房!
医生:现在所有床位都已经满了。
路易丝:求求你!
医生:那么明天就换个病房,我向你保证。
路易丝:是的,但是今晚,我好害怕!太害怕了!
实习医生:她把自己吓成这样!
医生:今晚修女不会离开你。
路易丝:她会离开的!
医生:我会给她下命令。
路易丝:她还是会走的!
医生:让她试试看!
路易丝:一旦你们离开,她就会走的!
医生:(严厉)够了!如果你还这么固执,那就证明你还没有痊愈,我将被迫把你留在疗养院里很长时间。
路易丝:我的天啊!
(修女从左边进来。)
医生:(喊她)修女!
修女:医生
医生:我来是要训斥这个孩子,因为她行为不合理。她还很神经质。她总是无缘无故地害怕。但无论如何,她都在痛苦,我们必须减轻她不必要的痛苦。今晚你要照顾她。
修女:但是,医生
医生:拜托了!你在场的话就能预防她做噩梦。
修女:噩梦无关痛痒!
医生:照顾做噩梦的病人也很重要。
修女:如果她太兴奋,我们可以给她两勺水合氯醛。
医生:不,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陪着她。
修女:这对我来说很难办,尤其是今晚。
医生:为什么?
修女:我们有仪式。
医生:什么仪式?
修女:为苏尔皮斯修女守灵。
医生:啊,是的!
修女:整夜都要守灵,所有修女都要参加。
医生:你必须找人来替换你。
修女:(直白地)这是不可能的。
医生:只要你愿意,这是完全可能的。
修女:院长是不会容忍任何人缺席这个仪式的。
医生:我必须告诉你,人道主义的事情比教堂里的仪式更重要。
修女:我不这么认为。这取决于你的观点。
医生:不要犹豫了,我坚持你的职责是留在这里。
修女:我的职责是服从院长。
医生:守护死者的确好,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照顾活着的人。
修女:(固执地)我的职责是服从院长。
医生:你首先必须服从我。院长并不掌管这个疯人院。掌管的人是我,医生!你明白吗?
修女:(茫然)是的,医生。
医生:我坚持要你整夜都留在这个房间里。你是照我说的去做,还是不照做?
修女:我只是一个仆人。我的职责就是服从。(她低声嘀咕了几句。)
医生:你说什么?
修女:什么也没说,医生。
医生:(严厉)很好。(亲切地对路易丝)希望你终于放下心中的忧虑了。(路易丝没有回应。)祝你晚安,我的孩子。(对实习医生)啊,修女们!修女们!(离开时)她们有许多好品质。很安静,很认真,很投入。但是一到仪式,就变得很固执!
(医生和实习医生从右边离开,修女跟着他们。)
路易丝:(独自坐在床上)他们不相信我。(哀叹)我的天啊!我的天啊!(诺曼底女人和驼背女从左边重新出现,在黑暗中慢慢向路易丝走来,她再次感到害怕,发出一声尖叫。)啊!
诺曼底女人:你不应该这样害怕,亲爱的。
驼背女:我们甚至都还没有碰你,你就尖叫了。
诺曼底女人:再等一会儿。
驼背女:稍等一下。
诺曼底女人:夜还长着呢!
驼背女:是的,夜晚。夜晚是好的。
路易丝: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诺曼底女人:我们不能看你吗?
驼背女:你很漂亮。
诺曼底女人:尤其是你的眼睛—
驼背女:它们不是你的。
诺曼底女人:当然不是。
驼背女:老太婆说过,"里面有只布谷鸟。"
诺曼底女人:有一天,它会飞走的。
驼背女:(做拍翅膀的动作)啪嗒!啪嗒!
路易丝:走开。别靠近我。(呼救)修女!
诺曼底女人:不要害怕,小姑娘,布谷鸟很快就会被释放!
(她们笑着向路易丝走去。)
(修女从右边门重新出现,两个老妇人悄悄爬回了自己的床上。)
修女:怎么回事?谁叫我?是你吗?
路易丝:(激动)是的,修女。
修女:总是那些爱投诉的人浪费我们的时间。现在又怎么了?
路易丝:(指着那两个女人)她们在这里。
修女:当然,她们在这里,因为和你睡在一个房间里。那么现在,你们三个都去睡觉吧。(她点燃一根火柴,点亮床头灯。房间亮了起来。她环顾四周。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和话语。)嘿,你们那边!(她拿着床头灯,打开左边的门,看进去。)安静!不要再吵了!该睡觉了,听到了吗?
(噪音慢慢消失,陷入沉寂。她用钥匙锁上门。两个老妇人准备睡觉。路易丝安静地坐在床上。修女把灯放在架子上。然后跪在十字架前,低声祷告。)
(驼背女和诺曼底女人低声祷告,能听到几个词:"圣母玛利亚,在我们死亡的时刻,阿门!")
修女:阿门。(她站起来。这时传来远处的钟声。修女听了,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路易丝的床边,后者仍然没有动。用柔和的语气)路易丝?
路易丝:修女?
修女:你要去睡觉了吗,我的孩子?
路易丝:(犹豫)当然,修女。
修女:你不再害怕了,我希望如此?你看,一切都很平静。你今晚会睡得好吧?
路易丝:是的,修女。钟声又开始了。
修女:你听见那个召唤我的钟声了吗?它要求我去履行对死者的职责。
路易丝:但是,修女
修女:你明白我不能留在这里。你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你有宽广的心胸。你知道死者需要我们的祷告。死者应该优先于生者。
路易丝:但是医生—
修女:如果你不告诉医生,他是永远不会知道的。如果你告诉他,你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我的孩子,想想那会引起多大的丑闻!他会把一切都夸大。他会向管理层投诉,要求调查。院长不喜欢这样。绝对不喜欢。我们不应该做任何让她不高兴的事情。事实上,是她在这里发号施令。你明白吗?
路易丝:(泰然接受)是的,修女。
修女:好孩子,要理性一些。我们两个人仍将是好朋友。这对你有利,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离开。所以要理性一些。晚安!
(她走向右边的门,帷幕缓缓落下,远处的钟声仍在响起。)
act2
通过窗户洒进来一片略带绿色的月光,桌面上的夜灯在窗前摇曳。周边一片死寂,远处的钟声敲响了十下。整幕中,不时能听到从教堂传来管风琴的声音和祈祷诵唱声。突然,在床上的驼背女和诺曼底女人沉默地转过身来。
诺曼底女人:(用深沉的声音,打破寂静)嘘!
驼背女:(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什么事?
诺曼底女人:(坐起来)她睡着了吗?
驼背女:(同样的语气)我想是的。
诺曼底女人:确认一下!
驼背女:我去看看。
诺曼底女人:等等!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走廊里说话。
驼背女:也许是修女回来了?
诺曼底女人:也许吧。(她们重新躺下。寂静再次笼罩这里;声音渐行渐远。她们坐起来。)她们没有进来! )
驼背女:不,她们下了楼梯。
诺曼底女人:对。
(停顿)
驼背女:那么,今晚就这样办。
诺曼底女人:这就是她想要的。
驼背女:必须服从她。绝对!
诺曼底女人:否则她会伤害我们。
驼背女:就像那个小姑娘。
诺曼底女人:还记得她要求的是什么吗?
驼背女:你是什么意思?
诺曼底女人:毛巾。
驼背女:我没有。
诺曼底女人:用牙齿从床单上撕一块下来!
驼背女:好主意。
(撕扯床单的声音传来。)
路易丝:(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什么?
驼背女:她醒过来了。
诺曼底女人:安静。
(她们保持安静一段时间。)
路易丝:我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就在这里。(她环视房间。)
驼背女:(把布条藏在枕头下面)先这样。
诺曼底女人:等信号。
驼背女:等着。
(寂静)
路易丝:那边有人在说话?是她们。她们没有睡觉!她向前探身仔细听。
驼背女:瞧,她醒了!
诺曼底女人:她能听到我们。
(她们坐起来)
路易丝:她们在干什么,坐得那么安静?(大声)怎么回事?你们想做什么?
诺曼底女人:不要害怕,亲爱的。
驼背女:当然。
诺曼底女人:是布谷鸟的叫声把你吵醒的吗?
驼背女:(笑)这是死亡的信号。她们大笑。
路易丝:安静!和疯子待在一起真可怕—
诺曼底女人:那你才更疯了,你这个!
驼背女:(大笑)她以为自己不再疯了!
诺曼底女人:因为她即将离开疯人院!
驼背女:你永远也走不出去。
诺曼底女人:如果你走出去,也是双脚先出去!她们大笑。
路易丝:(害怕)我再也待不下去了!一个人
诺曼底女人:你并不孤单!
驼背女:因为你和我们在一起!
(她们从床上下来。)
路易丝:离开我,不然我就叫
(左边房间传来喘息声。受惊的路易丝停下来。两个老妇人害怕地保持静止。)
诺曼底女人:安静!是她!
驼背女:闭嘴!她来了!
诺曼底女人:如果她听到我们,她会发怒的!
驼背女:如果她发怒,保护好自己!
诺曼底女人:是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驼背女:(祈祷)慈悲的主啊!
诺曼底女人:救救我们吧
驼背女:当你离开
诺曼底女人:,是双脚先出去
驼背女:(指着左边的门)她来了!在那里!
路易丝:(站在窗前)门自己开了!救救我!救救我!
(她想往右边的门跑去,但两个老妇人挡住她,把她推开。惊慌失措的路易丝像困兽一样转向另一边。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她面前。独眼女从左边的门进来,悄悄关上门,冲向路易丝,把她推倒在床上。传来一声闷哼。)
(独眼女压住挣扎的路易丝,驼背女把床头灯凑过来。)
独眼女:灯!
驼背女:这里!
独眼女:再亮一点!(她用手捂住路易丝的嘴,让她安静。)
驼背女:(用床头灯)好了!
(驼背女和诺曼底女人都俯身凑近路易丝。)
诺曼底女人:(对驼背女)她抓得真牢。
驼背女:是啊!
诺曼底女人:她要做什么?
驼背女:我不知道,但她知道!
独眼女:诺曼,你有布条吗?
诺曼底女人:在这里。
她递给她撕下来的床单布条。
独眼女:(对诺曼底女人)抓住她的手!给我一根长针!
驼背女:(寻找)针?
诺曼底女人:修女的针织针!在架子上!
驼背女:(转身)啊,在架子上。
诺曼底女人:在圣母像前面。
驼背女:在那里!
(她把针织针递给独眼女。)
独眼女:我看不太清楚,做不好工作!
(她把针插进自己的病号服口袋里。)
诺曼底女人:我同意,这里太黑了。
独眼女:把床头灯凑近一点!
驼背女:在这里。
独眼女:再近一点!
(驼背女照做。)
诺曼底女人:(盯着路易丝)人们说她已经死了。是的,就像具尸体一样。
独眼女:不,等我完成后,布谷鸟就会回到我们这里!
路易丝:(挣扎着)啊!
独眼女:(揭开路易丝的嘴)你知道我是谁吗,孩子?
路易丝:我在哪里?
独眼女:别动!
路易丝:(瞥见她们)你们在对我做什么?
独眼女:不要尖叫。我们不想伤害你,只是想对付这两只眼睛。
路易丝:我的眼睛!
独眼女:那不是你的眼睛!
诺曼底女人:她以为那是她的眼睛。
驼背女:哈!哈!
诺曼底女人:哈!哈!
独眼女:(有威严地)安静,你们两个!你明白吗,我的孩子,这是我想为你效劳。你曾经疯过,不是吗?你不记得了吗?
诺曼底女人:她当然记得!
驼背女:她不记得!
独眼女:你疯的时候,一只野兽钻进了你的身体,一只布谷鸟。它藏在你的头里。就在你的眼睛后面!
路易丝:(挣扎)啊!
独眼女:如果你继续尖叫,我就得把你的嘴彻底封住。所以听好了!我要把那只鸟赶走。你明白吗?它偷走了你的眼睛。那只鸟把它的眼珠塞进了你的眼眶里!现在你明白了吗?(尖叫)该死的布谷鸟的眼睛打算抢走我的视力!
路易丝:(充满恐惧)不,不!求求你们!
独眼女:(平静地)现在你明白了。
路易丝:求求你!我不想死!
独眼女:你不会死的!
路易丝:(挣扎)救命!救救我!
独眼女:(用手捂住路易丝的嘴)闭嘴!(对女人们)快,在她尖叫之前!(独眼女用布条堵住路易丝的整个脸。)
路易丝:(抵抗)啊!
独眼女:别动,小姑娘!很快就结束了。我只需要摸到你的眼睛在哪里。(停顿)但这块布太硬了!它已经被淀粉硬化了!
诺曼底女人:什么?
独眼女:布条里的淀粉太多了,笨蛋!把它浸在水里,在炉子上晾干!我必须精确地知道她的眼睛在哪里,诺曼!
(独眼女从路易丝脸上抓下布条,扔给诺曼底女人。独眼女再次用手捂住路易丝的嘴。现在诺曼底女人慌张地不停地把布条浸在水盆里,然后扔在炉子上,冒出阵阵蒸汽。)
独眼女:你为什么给我一块硬布?
诺曼底女人:现在柔软了!看,完全柔软了!
(诺曼底女人把冒着热气的布条覆盖在路易丝的脸上。)
路易丝:(尖叫)啊!
(独眼女用手指触摸被遮住的路易丝的脸,露出微笑。她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针织针,快速地穿过布条,刺进路易丝的眼眶。)
路易丝:(剧烈尖叫)不!!!!
独眼女:好了!对了!血流到我的手上了。温热,很好!和婴儿的血一样!一个小巧可爱的孩子!(独眼女刺穿路易丝另一只眼睛。)
路易丝:啊!
独眼女:就像从前一样!
(独眼女歇斯底里地大笑,做出拍击翅膀的动作,在被折磨的路易丝周围跳舞。)
(失明的路易丝下意识地从眼睛上拔出针织针,从床上飞起,血淋淋的布条掉落在地。眼球的体液沿着她被毁容的脸流下,她张大嘴无声地尖叫。)
诺曼底女人:(困惑地向路易丝跑去)那只鸟?那只鸟在哪里?
独眼女:哈!哈!哈!哈!
(路易丝本能地无视了诺曼底女人,扑向正在大笑的独眼女,手持针织针倒在地上,死去了。)
诺曼底女人:(检查路易丝的尸体)布谷鸟没有飞出来!驼背,你看到那只鸟了吗?
(两个老妇人呆呆地看着对方,因为疯狂的独眼女还在继续起舞。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驼背女突然压制住狂喜的独眼女,把那个神志不清的怪物拽到房间另一头的炉子前。驼背女把独眼女看不见的那一侧脸颊强行按在炽热的炉板上。脸部发出噼啪声,喷出一股血腥的蒸汽,独眼女发出了野兽般的尖叫。被刺耳的尖叫声吓到,驼背女用手抓住独眼女流着血的头发,把她那只眼睛砸在炉子上,把她杀死。)
(漫长的停顿。驼背女看向诺曼底女人。)
诺曼底女人:(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布谷鸟!
(右边传来噪音。)
驼背女:诺曼,听!脚步声!
(驼背女吹灭床头灯,钻回自己的床上。房间被月光照亮。)
诺曼底女人:(意识到她们的困境)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她赶忙爬上床,把被单蒙在头上。停顿,脚步声传来。)
修女:(在外面)我向你保证,阿格尼斯修女,我确实听到了声音。(她拿着一盏灯进来。)怎么回事?有人喊叫吗?(她停在门口。一片寂静)
苏西修女:(进来)没有,就像我说的那样。
修女:(照向正在睡觉的诺曼底女人和驼背女)她们睡着了。一切都很安静。
苏西修女:我告诉过你!什么也没有。你知道院长不喜欢我们在仪式结束前离开。
(远处传来女声的赞美诗吟唱。)
修女:(离开时)是的,我弄错了。我们回去参加圣餐吧!
(修女们拿着灯离开。门关上后,帷幕缓缓落下,诺曼底女人和驼背女从床上坐起,在月光下发出咯咯的笑声。)
解剖
根据目前能查到的非常有限的资料,洛德出身在医生家庭,当时的医生是收入颇丰的职业,可想而知洛德自幼起并不会有太大经济压力,洛德曾在短时间内当过律师,之后在图书馆担任图书管理员(一个非常适合写作者的职业),在他的父母离婚后,洛德开始试着以写作为职业。据称他有一定的心理问题,其对恐怖猎奇的痴迷让他的心理治疗医生抱怨不止,但最后他们还是合作写了一篇以疯人院为主题的戏剧。
洛德据称有150部左右的剧本创作,但流传下来的则不多(也可能是我没找到),也没有当时演出的录像能传下来,让我们姑且相信能找到的几部剧本是洛德写作生涯中比较有代表性的(部分有不适宜情节的剧作我没翻,可自行谷歌)
正如我们之前所介绍的,洛德大体上是所谓自然主义的拥护者(尽管我认为现实中没有那么多疯狂科学家和变态杀人魔),至少洛德笔下犯人的凶器和杀人手法确实很现实,其剧作节奏很紧凑,大致都可以分为“人物登场,揭露矛盾——冲突高潮——收尾(可选)”三个阶段,其中,第一阶段并不会出现什么猎奇场景,而是普通的人物间互动,在此过程中埋下不安的种子,并在戏剧中间或偏后部分引爆,收尾部分往往非常简短,或者不需要收尾,直接以冲突的高潮结束,完全不留给观众缓解恐惧的时间。
需要声明的是,戏剧的最终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演出,只看剧作,特别是强调视听效果的恐怖剧,肯定是没多么惊艳的,何况这是100多年前的剧本了,以现在的眼光看可能有过于套路,人物模板化之类的问题,对历史人物应该以历史眼光看待,所以即使其剧本现在看比较平庸无趣,也请抱有一些宽容。此外,其中部分是洛德与其他人合著的剧本,因为我们讨论的主角是洛德,这种细节就先略过了,感兴趣的可以自行了解。
顺着时间轴,能找到的最早剧作,也可能是英语世界里最著名的一篇是《电话中》。这篇剧作涉及了当时比较时兴的技术——电话(1877年在美国开始商业业务,在欧洲普及则要更晚),并巧妙地使用这种技术创造戏剧效果,从而有一定的历史价值。
作为洛德的早期作品,这部的口味相当清淡,甚至到了完全不见血的程度,但其写作思路非常有典型性,很适合作为引入。故事开头,用一个五人家庭的对话交代了基本信息,一家人来到一个偏僻的乡间别墅度假,在一个暴风雨之夜,男主人,一位事业有成的商人,需要出门谈合同。尽管开局并没有什么危机,但洛德还是设置了一个小小的悬念,约好的马车迟迟未到……用来促使人物间自然地对话来交代信息,而不是过于刻意地自报家门。对话中,洛德简单地交代了各个角色的性格,男仆人沉稳可靠,女仆人比较胆小,还有些神经质,声称在附近看到了流浪汉;男女主人之间非常恩爱,女主人坚强勇敢;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很显然,这被用来激起观众(尤其是有家室的那些)的同情心。在完成了这些任务后,马车很识趣地赶到并带走了能带来安全感的男主人。
当然,此时的家庭中依旧有两道安全屏障,一个是可靠的男仆,一个是男主人留下的抽屉里的枪;可想而知,接下来洛德会自然地移除掉这两道保险,此时女主人开始主持大局,她安慰有些害怕的女仆人,并卸下心防地声称自己也没那么装得那么胆大,突然,老仆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原来是一个流浪汉突然从侧门溜了进来,这时两道保险还在,因此这只是虚晃一枪,流浪汉带来了男仆母亲病危的消息,心善的女主人当即让男仆前去探望,趁她不注意,流浪汉将抽屉里的枪带走了。
现在,一举两得,两道保险都被移走了,家中留下的只有孤儿寡母和一个老佣人,观众很容易就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正如希区柯克所说,桌底有定时炸弹不可怕,有不知道何时爆炸的炸弹,并且附近的人浑然不觉才可怕。因此洛德没有选择立刻动手,女仆人依旧怀疑附近的动静,两人为了壮胆决定和男主人通电话,第一幕结束。
场景一转,视角转到了男主人,此时观众已经意识到家中两人的险境了,这是一种非常经典的心理现象,当一件事发生的要素齐全时,不论好坏,观众内心里都会期待其发生,如果是坏事则会纠结着期待其发生,当视角切换到第三方时更是如此,于是在观众的期待中,男主人接起了电话,但第一通电话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秀了一波恩爱,嘲笑一下女佣人的胆小,然后就平稳的挂断了。此时,老佣人已经喊了三次狼来了,心理惯性下,部分观众或许已经开始放松警惕,于是洛德决定趁此良机收网,没几句台词的功夫,第二通电话打来了,狼真的来了,而男主人只能在电话中听着惨剧的发生却无力阻止,戏剧就在其发狂中落幕。
总体来说,这部剧本对悬念的铺垫和回收可以说不错,但只能算悬疑剧,很难说有多少恐怖成分,最后的谋杀使用了不在现场的第三方视角,这能增强悬疑感,但想象力不强的人很难感到恐怖;此外,危险的源头缺少铺垫,在女主人打着电话的情况下流浪汉还敢当场直接杀人,就不怕警方或者男主人立马来追捕吗?何况要洗劫财物的话把两人绑起来就好了,反正她们也没什么反抗能力,还有小孩这个软肋,何必背上谋杀的罪名呢?可以说,为了凑出恐怖情节,洛德笔下经常生硬地出现一些工具人Npc,就像被操控的人偶一般。
总体来说,这部剧本的优点和缺点都有强烈的洛德风格,你能在后续的剧作里看到相似的特点。
一年后洛德根据爱伦坡同名小说改编出剧作:《焦油博士和羽毛教授的系统》,作为改编剧,这部的情节没什么创新性,几乎完全照搬原作,但也因此像原作一样显得非常有趣,由于压缩了篇幅更增加了其荒诞感,除了里面的一些见血情节,颇有点喜剧效果,但由于硬在搞笑情节里加恐怖情节,最后的恐怖效果不怎么样还很突兀,完全不如爱伦坡的搞笑部分;不过可以推荐爱伦坡的粉丝看一遍,这里不多赘述。
有意思的是,原著是爱伦坡一个美国人写的用来黑法国的短篇小说(也有人说是在影射美国),里面有不少地域黑笑话,结果法国人洛德奉行拿来主义把里面地域黑的部分删掉了大部分,但名字还留着。涂焦油和粘羽毛是近代欧洲的一种私刑(美国也干了),具体可以百度。
这两部作品可以算洛德的前期创作,仍有不少稚嫩之处,恐怖或者猎奇情节也不多,此时不能叫恐怖王子,最多叫悬疑王子,在洛德之后的创作中血浆元素才会被大大加强
恐怖的实验,这部戏剧上演于1909年,大致可以视为洛德创作的中期,也是我能找到的第一篇疯狂医生题材剧作,同样有着典型的三段式结构,其中篇幅最大的第一幕用来铺垫,引入矛盾和矛盾爆发则压缩到第二幕。类似于《电话中》,在第一幕,洛德依旧先刻画出一个温馨的大家庭来拷打观众的同情心,三位主角分别是一对已经订婚的情侣基恩和珍妮以及女方的父亲————医学教授夏尔,夏尔是一位鰥夫,妻子在生下女儿不久后去世,夏尔和女儿相依为命,女儿体弱多病夏尔更需要费心照顾,这让父女间感情尤为深厚,因此女儿出嫁也让他尤为痛苦,纠结后他还是下定决心正式将女儿托付给未婚夫,同时也是夏尔得意门生的基恩,这段的描写非常感人,占据了整本剧作的近一半篇幅,让人感觉在看家庭伦理剧,在洛德的作品里,这种篇幅的感情描写可谓非常奢侈,也是我个人认为翻译的五部中最细腻感人的一部分。
岳婿交心后,夏尔和基恩谈起了工作,而珍妮在不久后出门办事,夏尔一直在研究一种在死后电击心脏从而让死者复活的疗法,他约见了刽子手,让其在最近的处刑后把新鲜尸体送过来,商谈中,刽子手说起了一位受刑者断头后疑似回魂掐住他手臂的往事,此处的伏笔可谓相当明显,果不其然,下一场就有一通电话打来,珍妮出了车祸,年轻的基恩当即前往抢救,留下年迈的夏尔。
进入第二幕,珍妮抢救无效已经死去,夏尔几乎陷入绝望,他执着地一个人守卫着遗体,此时,大概很多人能猜到会发生什么,于是洛德飞快让节奏推进到夏尔胁迫基恩进行复活实验的终局阶段,漆黑寂静的房间,偶尔闪现的电火花,疯狂的老父亲与不安的助手,以及禁忌的人体实验,这幕场景很有氛围感,顺理成章的,夏尔被疑似回魂的女儿掐住喉咙,窒息而死
总的来说,这部剧作相比《电话中》恐怖效果更进一步,但悬念较为薄弱,还有一个非常经典的车祸情节(顺便一提,这不是洛德唯一一次用车祸这个梗),几乎只有一个实验能否成功可以算作悬念,当然这是以现代套路化的恐怖小说电影来说的,在当时,死者回魂带走生者的桥段或许尚未泛滥。但恐怖戏剧不是悬疑戏剧,在恐怖效果上本作可以说相比前两部更好,即使猜到最后夏尔必然身死,最后一幕的恐怖实验氛围塑造依旧出色,试想黑暗中一具胸腔敞开,插着电极管的尸体突然暴起掐住手术者的脖子,这样的场景可谓非常有冲击力……此外,由于本作的感情描写非常细腻,老教授为复活女儿的尝试更添了一份悲剧感
夏尔不惜沾染禁忌也要挑战死亡,他最后的死可能是死神的复仇,也可能是某种神经作用,真相就此埋葬在黑暗中……除了《电话中》,翻译的五部作品有四部和医生有关,可见洛德的作品有很浓重的医生情节,或许和他小时候目睹父亲病人的惨状有关,在1909的这部剧作中,夏尔教授和他的学徒基本都是正面或者中性形象,夏尔研究电击疗法的初衷是为了拯救更多生命,找尸体做实验虽然不道德但也是为了医学进步,结局里一位老父亲绝望之下想复活自己的女儿,比起疯狂猎奇,不如说更令人同情,但之后登场的医生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洛德的两大招牌菜就是疯人院和医生,在1916年的《幻觉实验室》我们终于可以见到经典的疯人院场景了,或许是进入了自己的舒适区,洛德在营造氛围上更加得心应手,他在那篇对爱伦坡的改编剧作中尝到了疯人院环境声的甜头,于是这篇剧作全程伴随着病人的惨叫声(虽然在现在这不算新鲜手法,但寿司勇者可能也借鉴了这点),尽管作为读者我们听不到。
开篇,伴随着忧郁的小提琴声,幕布揭开,我们看到了两个愁眉苦脸的女人,女主角索尼娅和她的表姐塔尼娅,索尼娅自从嫁给了神经科医生戈尔利茨后一直闷闷不乐,医生忙于自己的实验,对妻子没有好脸色,精神病院环境压抑,四周也是偏僻的乡下,于是索尼娅叫来了表姐陪伴。
想描写一个影响力强大且性格强势的角色,使用大量侧面描写是个好方法,因此洛德借用了女主姐妹,女主的仆人以及医生的助手相继对话来逐渐交代现状,四人中,索尼娅刻薄又憔悴,塔尼娅忙于安抚表妹,女佣人请求辞职,助手低声下气又有些神经质,通过这四种精神面貌,观众已经对医生建立起足够的印象了,于是医生的第一次出场直接用于揭露第一重矛盾————索尼娅对医生的厌恶。索尼娅抱怨这里无聊的生活,医生与其争吵,但这种家长里短在恐怖剧里没什么看头,因此这次冲突不过是虚晃一枪,外来的客人德莫拉出现,平息了冲突,并带着索尼娅一起去散步,如果医生做实验没把脑子做坏就该想到比起刻薄自私的自己,温文尔雅的德莫拉明显更有吸引力,但医生可能研究地走火入魔了,对妻子极其明显的移情别恋视而不见,胁迫助手助他进行禁忌实验。自此第一幕结束,妻子一方的矛盾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
第二幕则用来展现医生方的矛盾,并铺垫矛盾的全面爆发,开场先公式化地交代了医生的禁忌实验有多恐怖,即通过大脑手术来改造人的心智。完成这个任务后,妻子所在的车就非常识趣地出了车祸,却只有我们可怜的德莫拉先生受了重伤,医生发现了他身上的示爱信(非得等有明确证据才怀疑,这就是医生的实证精神吗)当即决定把本来就几乎没有的良心抛开,爆改这位可怜的病人。医生通过黑科技让他终日见到幻觉,永无宁日,呼应了标题。此时,医生虽说是对妻子挑起的矛盾的被动接受者,但相比妻子他明显有更强的能力来制造猛烈冲突,此消彼长,第二幕后戏剧的矛盾重心转移到了医生的复仇。
铺垫完双方的矛盾后,第三幕就可以逐步添柴引火了,洛德娴熟地一步步火上浇油,同第一幕一样通过弱势的妻子方视角一步步了解德莫拉手术后的悲惨状况,观众更容易代入信息更多的医生方,简直让人想偷笑计划的顺利进行,颇有点希区柯克式的反派视角感觉,逐步过渡到伪高潮,妻子见到了深受折磨的德莫拉,医生得意地揭露自己的杰作,我要是观众就会鼓掌叫好了(不是)。此时双方的信息终于对等,矛盾才能真正地全面引爆,得知真相的德莫拉燃起复仇的业火,冲上去残酷地杀死了医生,戏剧在他绝望的喊叫和飞溅的鲜血中落幕。
在戏剧效果方面,本作颇有亮点,视角来回在妻子和丈夫间切换,信息上的优势方也来回切换,弥补了《恐怖的实验》中缺少的悬疑感,恐怖情节上手术过程和最后的复仇也非常血腥残暴,避免了《电话中》缺少血浆的问题。此外,病人惨叫和提琴声作为环境声也非常适合,相比之前的俗套的暴风雨之夜更加有创意,人物塑造上也比较有意思,不算完全的木偶角色,相比其他作品的好坏分明,这是第一部洛德使用善恶难辨的双方作为主角的剧本,表达的情感也更为复杂。
例如男主角医生,洛德笔下的疯狂科学家形象可以视为对浮士德,弗兰肯斯坦这些戏剧形象的致敬,但为了服务于恐怖情节,一般只有疯狂不怎么科学,如果抛开科学家身份,但作为丈夫其实还是有一些细节描写的,例如在惹恼妻子后医生立刻道歉挽留;虽然胁迫助手,但从两人对话可知似乎米琴有什么黑历史,欠医生收留他的人情;医生挑选实验者似乎都是他认定无药可救之人;在找到出轨证据前,看上去也是认真想抢救德莫拉,可见医生有较强的职业能力,还有点些微的职业道德,并且确实爱着自己的妻子,在发现出轨后才为了报复拿不是必死的人做实验
此外,医生致力于开创未来,德莫拉却带着索尼娅观赏历史遗迹,这也是一处有趣的对比,可见洛德对医学等现代“科学”或许有着既憧憬又畏惧的心态,这也是二十世纪初的一种常见的大众心理。联系这点再看故事中的矛盾,医生自诩理性的研究者,却无法舍弃感性,无法压抑对妻子情夫的嫉妒,最后间接死于这种嫉妒心;他用现代科学改造了德莫拉的大脑,但依旧无法改变人类本性中的复仇心,最后死于这种原始的感情,颇有些因果报应的味道。听起来有着科学理性无法彻底舍弃人心感性这样的寓意,当然这只是个人想法。
总得来说,这部剧本的题材在当时应该颇有新意(十九世纪末才逐渐产生了神经元学说),故事情节在道德上处于灰色地带,有点类似于巫师3的血腥男爵家庭故事,不乏一些耐人寻味的细节,矛盾的演变发展节奏流畅,最后一幕的转折颇多,恐怖情节也较有新意,血浆还不少,是洛德的一部集大成之作。
1925年,此时已经是洛德写作生涯的末期,他与其心理主治医师合作写作了《疯人院的罪行》这篇可能是洛德最有名气的剧作,在延续了洛德一贯风格的同时,这篇剧作在残忍血腥上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当然这里说的是我翻译的几部剧作),同时可能启发了后世泛滥的精神病人杀人题材,很适合作为对其解剖的终幕
很少见的,洛德没有让主角在一开始登场,这或许是恐怖王子的怜悯,不希望观众过于代入主角之后被吓出心脏病。但不管怎么说,开幕我们只能看到两个配角的对话,修女和罗宾女士,罗宾女士是精神病院的老病人,已经痊愈但因为社会对病人的歧视选择留在病院帮助看护病人,这算是洛德为数不多的公益行为,揭露了歧视这种较为严肃的议题,不过我怀疑是心理医生加入的。这间精神病院同时兼职修道院,而修女负责女性病房的看护,看护戏剧中这间病房的修女是标准的宗教狂热者,因为小姑娘路易斯不皈依而处处刁难她,尽管如此,一位修女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就要害死一个小姑娘,因此这依旧是个用来勾起观众同情心的花招。
事实上,这次的主角路易斯可能是五幕戏剧中最弱势的一位,她出身在乡下,但似乎幼时被父母送给了其他人家,即使出院也会过得很艰难,但在医院她会遇到更近在眼前的危险——和她同病房的两个疯女人,她唯二的保护者只有修女等看护人员和医生,负责看护的修女与她关系不好,更巧的是今天有位修女去世,晚上修女们要去守灵,可怜的路易斯只有医生能够指望了,医生总体来说是个好人,他以难以安身为由驳回了路易斯出院的请求,并承诺为她安排一个去处,虽然这让路易斯无法逃离危险,但为了安抚路易斯的不安,他命令修女在今晚陪着路易斯一起,作为洛德的资深观众,我们很容易就能猜到所有保险终归都得被拔下去,因此在这波小小的插曲后,修女就无视了医生的命令急匆匆地去参加仪式了。对熟悉洛德套路的我们来说,其实这段已经显得有些啰嗦了,真正在推进剧情的其实是两个疯女人令人不安的台词,但与之前剧作不同的是,疯子作为危险的施加者没有理性,同样也没什么悬念,反正她们肯定会发狂然后实施暴行。
步入到第二幕,在修道院的唱诗班歌声中(顺便一提,作为背景音这倒是很有氛围),两个疯女人在月夜下苏醒,她们打开房门迎接了独眼女,这群疯子中的头目,独眼女曾因为谋杀儿童被审判,但因为精神问题被释放,三人控制住了路易斯,独眼女告诉两人一只布谷鸟带着她的眼睛飞进了路易斯的脑子里,三人致力于把布谷鸟解放出来,细节就不赘述了,最后两人发现并没有布谷鸟存在,于是恼羞成怒地谋杀了独眼女人;值得一提的是,洛德少见的使用了某种意义上的反高潮结尾,似乎听到动静的修女赶来,却并没有发现疯子们的罪行,戏剧就在充斥着罪恶的黑夜中结束,正义并没有得到伸张。
总的来说,这部剧作的优缺点依旧延续了洛德过往的风格,钟声,唱诗班,月夜,疯狂的老妇人种种恐怖场景依旧很有舞台效果,但除此以外的人物形象和谋害动机都很单薄,前文提到这是三个老病人,居然能完美控住年轻的路易斯,简直是超人,最后的收尾也比较牵强,修女站在门口没有理由不闻到烧肉味或者血腥味;虽然对疯子,尤其是洛德笔下的疯子讲不了什么道理,但戏剧中角色缺少交互,行为逻辑难以推测,作为观众只能坐等着疯子们发狂也是挺无聊的,就故事来说我个人认为还不如之前三作,但疯人题材的优点就是能大大增加血腥度,从这个角度来说,依旧是一部成功的戏剧,因此在后日被经常重演。
说完洛德的戏剧,我们来说说bs和东方里对其的neta,东方对古兰的neta很单纯,也就是永夜抄爱丽丝的终符——【猎奇剧团的怪人】,了解蓬莱人形和东方旧作的都知道,早年的神主非常中二,经常喝了假⑨再做游戏,还很喜欢黑深残,给新作爱丽丝做一个来源这么血腥暴力的符卡也不算奇怪,在此我就不负责任的为以这个视角口胡一下东方里爱丽丝形象的演变史。
爱丽丝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角色,神主的社团名就包含了爱丽丝,上海表示东西方文化交融,爱丽丝代表童话与幻想,幻乐团表示主要做的是音乐,游戏是买音乐附送的,因此东方project是个东西文化交融的幻想音游(迫真),而体现这个特点的爱丽丝是少见的旧作和新作都有出场的角色,也是少见被神主确认可能新旧作是同一人的角色。旧作时期神主经常neta其他作品,旧作爱丽丝的一个原型就是真女神转生系列的魔人爱丽丝,这里不讨论爱丽丝形象的演变史,但魔人爱丽丝身上有两个要素被东方的爱丽丝所继承——也就是魔法和人偶(虽然旧作爱丽丝没什么人偶要素)
进入新作时代,神主的中二病还没有完全痊愈,为了东西交融这个主题,也可能是受奎因国名系列启发(毕竟神主应该挺喜欢看推理小说的),他把爱丽丝的人偶以全球各个著名地名命名,同时,爱丽丝的符卡也用了不少关于全球各种人偶木偶的neta,可能为了给符卡找资料,神主查法国人偶的资料查到了吉涅尔,而知道吉涅尔很容易就能查到古兰吉涅尔,古兰黑深残的风格深得中二神主的欣赏,于是被做成了爱丽丝终符【猎奇剧团的怪人】,被魔理沙评价为爱丽丝的全力出手,成为爱丽丝又一大黑化设定来源……以上只是我不负责任的猜测
而bs中古兰和洛德的戏份可能来自于作者东方众的身份,因为将古兰剧场和人偶戏扯上关系的明显是东方要更早,事实上,寿司画的东方异形乡也有类似场景,具体到游戏中,地狱王子这个头衔明显neta恐怖王子的称号,洛德的猫头鹰形象可能是源于他白天工作晚上写剧本的习惯,也不排除是寿司作为东方厨献礼东方神灵庙十周年(2021),而蛇腹剑,额,可能neta血源?洛德出场于dlc3,而dlc3除了冬之钟,还有一个地图——谜团重重的克里米亚墓地,虽然洛德没有在此出场,墓地以及本体的精神病院地图都非常有洛德的风格。院长弗洛伦斯,化身博士也几乎是与洛德同时代的存在。星虫手术,疯狂医生,无助的小女孩,蜡像,修女这些地方都和我们之前介绍的洛德戏剧有相似之处,可能受了洛德影响,当然,这些都是猜测。
此外,洛德的技能,恐怖手术,泼硫酸等都源自其戏剧,虽然泼硫酸那部只能找到大致介绍,150部剧作,挖下眼睛等威胁台词应该也是同理,但部分台词我没找到出处,可能在日版的洛德剧作里。
值得一提的是,现实的洛德并不只为古兰剧院供稿,甚至很多剧作都不是他独著,嘲讽童话作家也没什么道理,部分童话作者例如格林兄弟整理的是民间故事,不完全是给小孩看的,其中不乏r18内容,原版故事尺度未必比洛德小多少,(当然这部分考据也很麻烦,感兴趣的人可以自己去查查相关论文研究);而安徒生,王尔德等人的童话虽然不血腥,悲剧情节也不少,游戏里夸张的性格主要还是二设,硬要说的话,洛德的人气远不如格林等著名童话作者,还没被这个世界的古兰选中,游戏洛德完全是嫉妒格林而出言挑衅。当然,洛德和童话作家的主要分歧在于幻想和现实,但正如我们之前所见,洛德的剧作不乏刻意的发展和科幻的医疗技术,他并不是纯粹的自然主义信徒,而童话里也未必没有现实成分,总之,这种二设看个乐就好
即使已经历经百年,古兰剧场依旧是恐怖文化的一个经典符号,或许未来还会有不同的作品引用古兰剧场,正如疯帽子所说:“童话不会就此死去。而是在你所不曾知晓的地方,继续生长下去”